“制衡我的人又該選用誰呢”
世人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李顯穆還不曾威壓天下,就已經開始主動給自己制造政敵。
養寇自重!
“能讓皇帝信任且認為足以制衡我的,也只有內閣那些人,內閣眾人皆是才智之士!
宰相之才!
接下來我立下功勞之后,可以主動向皇帝舉薦楊士奇幾人做事立功,提高他們在朝廷中和東宮中的地位,以免一家獨大。
這樣一來應當可以安穩度過永樂朝,并且攫取到足夠的威望和資歷。
如今是永樂八年,不知當今陛下還能在位多少年,是十年,還是二十年,那時我已然年近三十,甚至三十余歲,足夠領袖天下群臣!”
……
離開京城之前,李顯穆的最后一站,自然便是東宮。
實際上自他為太子爭辯妖術之事后,已然極其疏遠東宮,可朝野之中,關于他是太子黨之事,依舊風行不止。
他依舊恪守避嫌之事,如今他即將離開京城,前往江南,身為東宮詹事府少詹事總該。見一面太子,否則便是不知禮數。
“顯穆,如今京中之事不會對你造成太大影響吧
若有,我找人去將散播之人抓起來。”
太子朱高熾頗有些憂慮的對李顯穆道,“唉,都是我害了你,若是這些風言風語傳到父皇耳中,怕是又要對你起疑心了,父皇之多疑,真是罕見啊。”
李顯穆冷聲譏誚道,“太子殿下難道以為這京中瘋傳之事,僅僅是那些百姓和世子個人所為嗎
若是正常之人,豈能猜不到這等言語將會中傷我與皇帝之間的信任,亦對太子殿下不利。
難道殿下以為這背后沒有人所推動嗎
太子殿下不妨猜猜到底是誰傳播這些言語”
朱高熾嘆息道,“我也對此有所猜測,怕又是我那個好弟弟漢王所做。
兩次三番之后,他如今想必已然知曉,有顯穆你在前方為我遮風擋雨,我這太子之位便穩如磐石。
他如今必然將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這是要先離間你和父皇,使你失去陛下信任,而后再對付我,所使出的計策罷了。
只是即便知曉又能如何呢
這是陽謀,且他所說不錯,你本就是太子黨的一員,縱然說破天去,也無法說些什么,即便在父皇面前也只能盡量做些遮掩,為之奈何呢”
朱高熾在感慨時局艱難,李顯穆卻不太在意,環視著東宮之中的陳列,頗為簡樸,唯有角落的香爐升起幾縷裊裊香煙,聽聞漢王府,頗為奢華,同為兄弟二人倒是大為不同。
“太子殿下莫要擔憂,如今京城中所傳之事,早在當日為太子殿下爭辯之時便已然猜到,我之所以不曾回應,恰恰是等此事發酵傳入陛下耳中,然后將計就計,將漢王奪嫡之念,一舉殲滅!”
李顯穆很隨意的說出這番話,就像是說中午要吃什么飯一樣隨意,讓太子朱高熾都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愣愣反問道,“顯穆你方才在說什么斷絕漢王的奪嫡之念”
朱高熾的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漢王奪嫡之念有多深重他再清楚不過,怎么可能如此輕言放棄
“殿下成為諸君,依仗的是萬古以來的禮法綱常,是太祖皇帝的祖制,是千百年來立嫡立長的觀念,所以即便殿下什么都不做,身后自然便有千軍萬馬跟隨!
這些殿下的助力,于漢王而言皆是阻力!
漢王奪嫡所依仗的無非是陛下對他的寵愛,如果陛下厭惡他、懷疑他,那他便什么都不是!”
朱高熾明白又有些不明白,疑惑問道,“可父皇最喜歡漢王,又怎么會厭惡懷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