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朱將軍贊同,那么為了避嫌,這次邀功的文書就交由朱將軍您為本宮執筆吧。”
“……”
這一番話,讓朱正臉上原先贊同的笑容先是一僵,沉默了一會,然轉瞬即逝,隨即便深深地看了眼蘇綰意有所指道:
“殿下,老夫知你對吳信這個小子偏袒有加,關系更是匪淺,但——”
說到這,朱正頓了頓,隨后便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禮,而語氣卻與動作截然相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道:
“請恕老臣拒絕。”
“老臣此生已老,所念也無非家國。”
“而家國之事在天子,在陛下,臣自然也遵從陛下的命令,再無他念。”
其實,拒不拒絕蘇綰的請求,對于朱正而言并不是很重要。
畢竟蘇綰是儲君,他忠于天子,那自然也就忠于蘇綰。
可蘇綰終究不是天子。
而既然不是天子,那這種東西自然也不是隨便寫的。
因為這份邀功的文書,由蘇綰寫的話,那所代表的含義就只是單純的邀功。
可讓他來寫,那于他而言,便是巨大的政治風險。
他就會從欺君的被迫知情人變成主動的參與者和共犯,也會變成吳信類似推薦人的角色,徹底和吳信還有蘇綰綁在一起。
換成在朝堂上。
也就是身份從皇黨轉變為皇太女黨與吳信的舉薦人。
而吳信的舉薦人先不談,因為這是影響最小的。
影響大的,是黨派的變動。
皇黨與皇太女黨,一字之差,看似相同,但卻是天差地別。
畢竟皇帝的心思,自古以來便是極其難猜的。
你不是他的鐵桿,甚至就算是鐵桿,只要你手里有威脅他地位的力量,那猜忌也就不會從你的身上褪去。
稍有不慎,滿門抄斬也不是妄想。
而盡管蘇綰是儲君,以往的認知也讓朱正看得出蘇武是真把這位不夠成熟的孩子當做皇帝來培養,但歷史上終究是有太多天家相殘的案例,使得朱正不敢冒險去接過蘇綰拋來的橄欖枝。
除了蘇武真正的表了態。
而且,他支持蘇綰,也本就是天子的態度,不然換算成漢王也一樣。
蘇武支持蘇綰,那他便支持蘇綰。
蘇武支持蘇婉清,那他便支持蘇婉清。
一切以天子的意志為中心。
這是朱正的廟堂自保之道,亦是能爬上高位的原則。
不然一個寒門出身的將領,你有什么資格在眾多世家豪強子弟的虎視眈眈中,執掌十萬大軍?
常年在外,就算皇帝信任你。
他們也能噴的皇帝猜忌你,直到把你換了為止。
而對于朱正的意思,蘇綰自然也清楚。
或者說,經歷了數次模擬,她對于朱正是什么性子都太熟悉了,甚至被拒絕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至于為什么要多此一舉。
也無非是想嘗試一下幫吳信獲得朱正的支持。
可既然行不通,那也無所謂。
因為其實除了嘗試一下,蘇綰也有為自己接下來的言語做些鋪墊的意思。
畢竟人總是折中的。
因此,被朱正拒絕的蘇綰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
“無妨,朱將軍對父王的一片忠心本宮自是清楚。”
“所以…”
說到這,蘇綰話鋒一轉。
“那可否幫本宮從軍中支取一些余糧,遣人給吳統領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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