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
亂兵看著眼前的男人。
對方一手揪住他的衣領,一手將長戟懸于他的頸上,雙目赤紅的像是隨時都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在他眼里,這人的裝束明顯就是拱衛洛陽城的禁軍部隊已經反應過來,并擊潰了外圍阻攔的“友軍”,開始入宮平叛來了。
來的這么快,說明大勢已去。
所以,這使得他亦不敢怠慢,立刻如同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是…是,入宮之初,情勢有變,新任總典北營衛軍的統領梁康突然率百人前往了我們營中巡視,似乎是察覺了我們的計劃,導致我們將軍不得已之下只能強攻北門,奪取北門控制…”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皇嗣現今在何處?”
吳信一邊隨手砍死一個沖過來的軍兵,一邊不耐煩的打斷道。
他現在只希望這個人趕快說重點,不然多耽擱一分鐘就感覺蘇婉清她們就多一份危險。
然而。
“我不知道…”
“嗯!!…?”
吳信眉頭一皺,手中用了些許力道,直接在用長戟突破了這人的脖頸上的皮膚,露出些許血跡。
“別別殺我!”
眼見吳信這一舉措,性命受到威脅的亂兵一哆嗦,連忙道:
“我雖不知道皇嗣在何處…但我之前收到的軍令是,三路人馬入宮門之后,由陳留王的門客分派人馬守住各個宮城,開始肅清宮掖。”
“此前晉王的親黨一個不留,而皇宮東側的東宮更是重中之重,要特別留心,不能放跑一人,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一刀砍死。”
東側,東宮嗎?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聞言,吳信隨即手一松,便轉身就走。
徒留下單手捂著脖頸處不停噴涌鮮血的亂軍,用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帶著不甘倒伏在地。
……
而此時,未央宮東側,東宮之外。
一隊全副武裝,盔上皆插著翎羽的甲兵正緊急簇擁著兩輛華麗的車架在一片喊殺聲中離開。
為首一員軍將聽著四處傳來的喊殺聲,更是滿臉焦急的呵罵道:
“快點,都他娘的在快點。”
“叛軍現在離我們不遠了,我們必須盡快趕到東門,把娘娘和殿下們都送出宮去,不然出了意外,我們都擔當不起!知道嗎?!!”
然而,還未等眾人回應。
遠處,便意外橫生,一匹戰馬載著一名渾身染血甲士極速向著車架奔馳而來。
見此,軍將面色大變,趕忙踏步前去迎接。
但還未到近前,這名甲士便從戰馬跌落,軍將來不及多想,只能用更快的速度奔跑到其身旁,試圖扶起他。
但很快,他便又放下了。
因為這名甲士已經斷氣,而且臨死之前,還給他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東門…被叛軍攻破了。
所以,他們已經無法從東門離開皇宮了。
第一時間,軍將并未聲張,而是強裝鎮定的又跑到原先的位置,停留在一輛車架旁,示意一眾甲士不要再前行后,才傾聽著車架內那啼哭的嬰兒聲,滿懷焦慮的開口道:
“娘娘,東門破了…無法繼續前行了。”
聞言,車架內先是沉默片刻,隨后才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而其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