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言喻的沉重氣氛在眾人之間流轉。
馮越與護衛們紛紛把手置于刀柄之上,做出戒備的姿態。
唯有洛泱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用著隱秘的手勢示意眾人不要輕舉妄動,然后朝著正擠眉弄眼,用著“猙獰”面容似乎是在逗蘇婉清開心的吳信詢問道:
“將軍與婉清相熟?”
廢話,那自然相熟,甚至毫不客氣的說,他們簡直知根知底,天下第一好。
聞言,完全被蘇婉清用一種直勾勾眼神吸引住的吳信,全然忘記了自己只是在下副本的這一事實,不假思索的大笑回應道:
“那是自然的,我與小婉清…”
然而,話一出半截,吳信笑聲便戛然而止,臉上也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糟了,得意忘形了。
差點忘記現在別說什么天下第一好了,怕是婉清連見都沒見過自己。
所以…又麻煩了。
環顧四周,眼見隨著自己笑聲與言語的戛然而止,而仿佛瞬間凝固的氣氛與紛紛幾乎同時“唰”地一聲拔出利刃,眼睛死死鎖在自己身上的護衛們,吳信也不禁有些懊悔。
“我覺得我其實還可以解釋一下。”
可看了看眾人臉上驟然升起的冰冷殺意和滿臉警惕的抱著蘇綰,牽著蘇婉清退后,徹底不再偽裝友善的洛泱,吳信終究還是不得不把手放在了腰間。
但也是因為這一異動,使得馮越和護衛們本就繃緊到了極致的神經斷裂,紛紛怒吼一聲踏步上前。
數道雪白的寒光乍現于眼前。
“溝槽的副本,連個正常身份都不給,nl。”
見此,吳信也只能無奈的罵了一聲,便準備像之前一樣,先“以德服人”,隨后再以德服人來編一下自己的來歷,讓人信服。
但任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在洛泱錯愕的眼神中,蘇婉清掙脫了洛泱的手,并迅速跑向了吳信。
“別打!都住手!!”
“本殿下想起來了,他是吳信叔叔!”
年幼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終結了此次沖突。
……
片刻后,馮越等人依舊對吳信虎視眈眈,只是原先拔出地利刃卻收回了刀鞘。
而洛泱,此刻也收斂起了臉上的警惕,臉上再次掛上溫和得體的笑容,仿佛剛剛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向著此時正牽著吳信手的蘇婉清疑惑道:
“哦?婉清的意思是…吳將軍是你曾經偷跑出去玩的時候認識的,還對你頗為友善,經常帶你出入…郊外打獵?”
輕柔的言語,似乎沒有對蘇婉清言語中的漏洞產生半分疑惑。
但對于洛泱的疑惑,此刻的蘇婉清卻恍若未聞,只是默默地抬著頭與吳信對視。
而吳信同樣如此。
她抬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
不過與吳信的滿眼疑惑不同。
蘇婉清此時的眼睛中卻是包含著一系列極其復雜的情感。
疑惑、震驚、期待、懷疑。
而引起這一系列復雜情感的,不是別的原因。
正是蘇婉清經過了許久的觀察,現在終于確信,那來自內心之中的聲音,不是幻覺。
是真實的。
而且就是來自于眼前的男人。
【“……?真的假的?難道我天生就是對婉清寶具,這小時候都不認識我就被我迷的神魂顛倒了?”】
【“不然不是這樣的話,那怎么解釋她會出言幫我…?”】
【“但話又說回來,小時候的婉清真可愛。”】
【“瞧瞧,這粉雕玉琢的樣子,真讓人…咳咳,吳信啊吳信,你怎么能這樣,要嚴肅,要肅穆,可不能忘了來此的目的。”】
【“先把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營救一下婉清的母親。”】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蘇婉清完全被超現實的力量驚呆了。
同時,也徹底沉浸在了吳信的心聲之中,開始胡思亂想。
畢竟,吳信的每句心聲,無一不在透露一件事——
那就是對她的喜愛。
雖說這喜愛加上那種心聲會帶給人一種覺得非常不正常的錯覺。
但聰明的腦瓜子,還是讓蘇婉清從這些短短的信息中猜測出了某種事情。
尤其是從之前吳信語氣中那絕非一般的熟稔隨意,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感中。
她雖不想承認,但依然還是不得不承認。
她,未來,真的會選擇這么一個看著又不英武,又不正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