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川垂下眉眼。
長長的睫毛在他眼下掃下一片灰色的陰影。
他雖然和紀家有血緣關系，但，從未和紀家人真正相處過。
真正在紀家過了二十年，和紀家人以親人模式生活的人，是紀流光。
融入生命二十年的親人，真的能這么輕易割舍嗎？
如果紀流光留下……
那他，豈不是又會成為沒有家的可憐蟲？
紀景川攥緊了拳頭。
“你來干什么！”紀止淵聲音冷到了極點，“你已經不是紀家人了，聽清楚了嗎？”
紀流光的視線掃過紀家每個人。
大哥冷漠看著他。
二哥眼神那么疏離。
三哥，不在……
老五，避開了他的視線……
而老爺子，更是一臉怒氣，恨不得掐死他的模樣。
這個家，已經完全沒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我知道我不是紀家人了，我也不敢奢求什么。”紀流光的目光落在紀景川頭上，“紀家可以不認我，因為紀家對我有恩，但，你憑什么不認你的養母……你在這風風光光做宴會的主角，有沒有想過，將你養大的人，正在遭受什么痛苦，你有良心嗎？”
就算他無法回到紀家。
他也要毀了賀景川的名聲。
他絕不會讓賀景川好過……
果然，周邊人的眼神微微變了。
常言道，生恩不及養恩大，連養大自己的養母都能拋棄，這個人的品性肯定不怎么樣。
原來，這位紀家四少，表面上看著老實，實際上，是一頭白眼狼……
紀舟野連忙去拉紀流光：“四哥，你別這樣，好好一個宴會，全被你毀了，你先離開，有什么事，我們晚點再說……”
“還是你講義氣，依舊拿我當四哥。”紀流光拍拍他的肩膀，“有你這個弟弟，是我最大的幸運。”
紀舟野連忙退了一步。
他只是叫習慣了，才叫了四哥，并不是還認這個四哥。
不過，說句心底話，他和四哥年齡最近，從小一塊兒瘋鬧長大，怎么可能會沒有感情呢？
他也確實是難以割舍。
但一抬頭，對上了紀景川漆黑的眼眸。
他莫名覺得，很對不起新四哥……
“我的養母，正在監獄，接受法律的審判。”紀景川緩緩走向紀流光，“她是紀家傭人，卻在二十年前，偷換了孩子，她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她在監獄能好好反省，配合改造，待得她刑滿出獄，我會承擔起養子該盡的責任。”
這話一出，旁人神情再度變了。
“原來不是抱錯，是偷換了孩子。”
“傭人居然敢換掉主人家的孩子，真是膽大包天，應該拉出去槍斃。”
“誰家沒幾個傭人保姆，要是都有樣學樣，一個一個大家族豈不是都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