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青袍,像個文士。
安知鹿只是看了這個胡人一眼,不知為何,他原本只是額頭見汗,但下一剎那,他渾身都已經在不自覺的流汗。
他這個院子外面是有不少軍士把守的。
有什么人要進來尋他,肯定有人來通報。
但是沒有。
這個胡人就這樣走了進來,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胡人直接走進了安知鹿的屋子里,安知鹿卻不敢動彈,看著安知鹿的樣子,他笑了笑,開口道,“不用緊張,緊張也沒有用。今兒沒有人能打擾我們兩個的說話。”
安知鹿緩緩的點了點頭,解開了罩著椅子的罩布,用一塊粗布擦著身上的汗,同時慢慢說道,“你就是賊軍的那位首領?”
胡人淡淡的笑了笑,道:“華懷仙和許推背的確也不是吃干飯的,消息還算是靈通。”
他說完看了看安知鹿身上的傷疤,尤其是那些箭瘡,眼中漸漸浮現一絲異芒。
安知鹿擦干凈了汗,披了件罩袍,看著這胡人,道:“閣下尊姓大名?”
胡人淡然道,“姓楊,名燦。”
安知鹿看了他一會,道:“我看閣下似乎都不只是七品?”
這自稱楊燦的胡人微微一笑,道:“你修了蠱道,感知是要比尋常的修士敏銳一些,尋常的修士恐怕到了七品都未必能夠覺察出我和他的差別。”
安知鹿此時反倒不害怕了,他認真問道,“那我那名侍女?”
“方才她在外面可能想從我后面偷襲我。”楊燦看著安知鹿突然有些變化的臉色,平靜道,“放心,我沒殺她。”
“多謝閣下手下留情。”安知鹿又用一塊干布用力揉了揉已經濕了的頭發,同時問道,“閣下既然已是八品,按理來說你自己也應該清楚,幽州這邊連一個八品都沒有,那你要殺華懷仙和許將軍都做得到,為什么要費心費力的指揮一堆賊軍?”
楊燦順手關了窗,然后讓安知鹿和自己面對面坐了下來,大概是覺得安知鹿多少有些汗臭,他身上有股莫名的氣機震蕩了一下,這屋子里的一股子氣味瞬間就像是被清泉沖刷干凈了一般,那椅子上的一盆子已經快要熄滅的炭火驟然發亮,然后數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雪白的灰燼。
“幽州是幽州,天下是天下。”楊燦想了想,似是在想用什么言語才能讓安知鹿明白他的意思,“殺幾個人沒法讓我得到想要的東西,哪怕一下子刺殺了幾個幽州這邊的主要將領,讓幽州這邊的大唐軍隊一下子亂了,那些個山頭聚攏在一起的大軍也壓根不能領會仗該怎么打,不知道怎么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