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這算是狂妄么?
一個修行地取代另外一個修行地,和成為天下道門領袖相比,算得了什么?
這顧十五也荒謬。
打完他們滄浪劍宗所有人的臉,將掌管滄浪劍宗實際事務的副宗主白有思都逼瘋了,轉頭過來卻寫信朝他抱怨,說他一點都不照顧這個師侄,打架的時候不拉他一把也就算了,他到了長安這么久,他這個師伯竟然一點好處都沒有。
但他做了道首之后,還像小輩一樣找他抱怨。
他這算荒謬么?
但這時候,蕭真微心里卻是還存在著心結。
他早已厭世。
厭世而避世。
但現在因為這個師侄要辦普天大醮而出山,哪怕只是暗中照看他,他這算不算被那些權貴算計?
他心中得不到答案,但他突然很想見一見郭北溪的這個弟子。
于是在看完這封信的數十個呼吸之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劍心池畔。
……
暮鼓已經響畢,長安城各坊的坊門已經盡數關閉。
有著之前平康坊的變故,此時長安城里的宵禁比平日更為嚴苛,除了金吾衛之外,長安各修行地也都有修行者被借調,由城防軍的將領統派巡查。
延康坊外的大道上,一列金吾衛剛剛走過,后方就又出現了三名巡查的修行者。
這三名修行者瞳孔突然微微收縮,他們看到一側的胡同里,突然走出了一名身穿舊白袍的男子。
這男子眼角已經盡是皺紋,看上去十分滄桑。
他身上也沒有任何凌厲的氣勢可言,也沒有佩戴任何的武器,但不知為何,這三名修行者一眼掃見這名男子的時候,他們都覺得這名男子十分危險。
“你們不要過去。”
也就在此時,一名青衫修行者出現在他們的身后,輕聲告誡道,“不要管他要去哪里,不要管他要做什么,你們只需明白,哪怕是十個我,也阻止不了他在這里做任何事情。”
“厲溪治?”
這三名修行者轉頭看清了青衫修行者的眉眼,與此同時,他們心神震撼不能自已。
十個厲溪治都根本無法阻攔的人,又是誰?
蕭真微這時候也聽到了厲溪治的聲音,這種不熟悉的環境之下,他腦子越發就有些遲鈍,他猶豫了一下,出聲道,“這是延康坊?”
厲溪治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鼓起勇氣走上前去,認真行了一禮,道:“是延康坊,您要去哪里,我可以給您帶路。”
蕭真微道:“顧十五,是在這里面?”
厲溪治道:“請隨我來。”
明月行館的門口,顧留白已經等著。
裴云蕖就在他旁邊等著。
陰十娘是她崇拜的對象,對于這個在陰十娘口中比她還厲害的大劍師,她充滿了好奇。
遠遠看見厲溪治帶著蕭真微過來,她一眼看見蕭真微,頓時忍不住在顧留白耳邊輕聲說道,“你這師伯看上去很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