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還有化壇、卷簾、安鎮壇場、入科等等流程,如是種種,這已經不在蘭奢待的考慮范圍之內,她和西方佛宗所設計的,便是要在皇帝作為人間之圣昭告天下,讓顧十五上前受封的時候發動。
到時候這顧十五剛剛受封完成,按照這大醮流程,大唐的這些民眾都知道連三界圣眾都知道顧十五是大唐道首了,結果這大唐道首折服于佛宗神通,突然對她這天竺佛宗圣女臣服,那她和西方佛宗,在這大唐民眾的心中,瞬間就有了何等樣的地位?
不管你大唐多么法度井然,以天贊圣功,鼎新大內,不管你長安多么富麗堂皇,瑤軒玉砌,超三島之鰲宮,青瑣丹扉,逾九清之鳳闕,再怎么萬國仰瞻,千靈森衛,只要大唐這道首拜伏于我腳下,那我西方佛宗降臨中土,才像是真正的萬圣俱臨。整個大唐要想福緣廣厚,接下來還得由我西方佛宗開請福之門,才能融和氣以陶蒸,藹真風而煦育,物無疵癘,年獲豐登。不然你們大唐肯定鯨鯢作慝,蛇豕為妖,涂炭黎元,黷亂紀律,戰禍四起。
蘭奢待在外國使團觀禮臺上坐著,聽著道音樂曲次第傳來,她又覺得自己行了,激情在燃燒,熱血在澎湃,這顧十五拜伏在她腳下之后,她到底要說什么冠冕堂皇的話語,她此時也已經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
她只覺得那時候她假佛祖之位,真會如同真佛降臨一般,佛光萬丈,撼震九天。
這么一想可就美了。
蘭奢待頓時又想到了方才的靜王妃。
她想著那時候自己佛光加持,萬眾矚目,這氣勢不一樣了,或許便能和靜王妃別別苗頭。
但不知為何,一想到方才靜王妃出場時那種整個宗圣宮驟然安靜,時間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的感覺,她心里就又有些不自信了,總覺得這美色到了一定的程度,竟像是一種大神通。
蘭奢待從天竺出發至大唐長安,走的路越多,便越覺得這世上很多人或許能夠在神通修行方面超過自己,但若論美貌魅惑,對于男人的吸引力,天下是沒有人能比得上她的了。
但到了長安,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地方被人輕易而舉的擊敗,她心中的情緒就無法用言語形容。
……
在西天竺佛宗圣女蘭奢待蘊含著復雜情緒的目光中,大唐立國以來,首次普天大醮已然拉開了序幕。
宗圣宮外,除了那些先前就已經凝立著維持秩序的大唐甲士之外,一千名騎兵也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這些騎軍包括身下的馬匹,都是覆蓋著熠熠生輝的甲胄,他們身上的鎧甲閃耀著熠熠光輝,在隋末的時候,在亂世之時,他們身上的鎧甲代表著光明。
這是李氏的光明鎧。
雖然并非玄甲,但這在大唐,是榮耀,是勇氣的象征。
原本觀禮的人群已經安靜無聲,在一些身穿便服的官員的管束下,沒有任何人敢大聲的喧嘩,但這樣的騎軍帶著威嚴肅穆的氣息出現在道上的時候,人群之中還是響起了無法遏制的歡呼聲。
這些年來,拳頭里出疆土的思維,已經深入每個唐人的腦子里。
官員約束不住,也不需要再約束了。
皇帝已經在宗圣宮的高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