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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留白心中出現這樣的念頭時,長安的一處可以看得見大雁塔的私塾之中,太子迎來了自己的客人。
太子穿著很普通的文士衫,看上去就像是私塾里的一名普通學生。
整座私塾之中,唯有他和他等待著的客人,安知鹿。
太子對著安知鹿招了招手,示意他不用多禮,然后開始沏茶,并在安知鹿坐下之后,溫和的問道,“安將軍來長安多久了?”
安知鹿心中很清楚自己來了幾天對方不可能不清楚,但他還是微躬身行禮,拘謹道,“來了已有三天。”
太子明明第一次和安知鹿見面,卻像是招待許久未見的友人般,熱情的寒暄道,“這三日有沒有去城中一些名勝轉轉?”
安知鹿搖了搖頭,道:“第一日便被安排住在軍方一處衙門旁的驛館,不允許隨意外出,第二日便在衙門之中述職,接受數位官家的盤問,一直到夜間才結束。今日又有一些官員來調查我的出身,問詢這些年有過交往的人物。一直到傍晚時分才結束。”
太子溫和的笑了起來,道:“這些都是必須的過程,只是安將軍不必在意這些過程,其實不管安將軍是否真的有過錯,出身是否有問題,皆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接下來的選擇。”
安知鹿道,“我只是一個只知道打仗博取功名的粗人,自幼也沒有什么讀書的機會,很多道理都不懂,所以請太子指點。”
太子靜靜地看著安知鹿,道:“我知道接下來你會獲罪,你會被定為疑罪從有,然后被判斬首,但有人會在暗中出力,讓你獲得戴罪立功的機會。然而像你這樣微不足道的人物,在此時的長安,或許會成為很多人用來博弈的棋子,若使我不下場,哪怕你和明月行館有些關系,即便你能活命,也一定會徹底消失在大唐的舞臺之上。”
安知鹿對著太子又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后認真道:“太子需要我做什么?”
太子有些感慨的笑了起來,道:“我現在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反而要給你一個承諾,給你一個可以真正以光輝萬丈的形象出現在大唐的機會。”
安知鹿垂頭道,“請太子明言。”
太子溫和道,“我不只會幫你洗刷罪名,讓你重新統軍,而且我會讓你獲得極大的軍功,配合著你背后那些幫你出力的人,將你推到你眼下所想象不到的位置。”
太子說到此處,略微停頓了片刻。
看著安知鹿依舊風波不驚的樣子,他眼中出現滿意的神色,接著道,“你會統領大軍,然后在某個合適的時候,我會給予你一個名正言順可以來長安平亂的出兵機會。”
安知鹿不卑不亢道,“太子放心我么?”
太子淡淡的笑了起來,道:“世上沒有什么許諾是值得相信的,哪怕是父子,都會因為不同的選擇和利益而反目,這世上只有基于利益的聯手最為牢靠。你接受這樣的安排,會得到最大的利益。”
安知鹿看著太子,認真的問道,“但若真有那么一天,太子你擔心我搶奪你的皇位?”
太子溫和的看著安知鹿,認真道,“大唐用了很多年營造了這樣的盛世,同時也用了很多年讓人覺得該怎么做才是名正言順。我之所以選擇你,乃是你有一半胡人血統,像你這樣的人,即便真的想要奪取皇位,也無法做到名正言順,哪怕手握著天下兵權,最終的結果也如同失去民心的大隋皇帝一樣。你是聰明人,你會想明白你在這世間所能得到的最高的位置是在哪里。”
安知鹿認真的行了一禮,道:“太子對我放心,我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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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緊閉的大門再次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