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云放下碗筷，給兩人的茶杯里續上水，這才輕聲問道：“邵兄覺得我李凌云是個什么樣的人？”
邵旭瞥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后開口：“心善之人。”
李凌云哈哈一笑：“沒想到李某在邵兄心里是這樣的人，雖知這不是邵兄心中的真實想法，但李某還是很高興能得到邵兄的認可。”
邵旭沒說話。
李凌云在對待虎嘯營士兵的事兒上確實是心善的，可這份善良帶有目的，便不顯得那么純粹了。
可若說李凌云為人奸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似乎又有些過了。
他對李凌云的觀感很矛盾，很難評判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李凌云見他不說話，便繼續開口：“你的那兩只信鴿確實是我讓人射下來的，楊二也是我讓人攔截的。”
邵旭皺眉：“果然是你！”
“是我，邵兄覺得我這么做有錯嗎？”
“怎么沒錯？那兩只信鴿是我辛辛苦苦培養的，卻被你一箭殺了！楊二更是差一點因你變成殘廢！”
李凌云冷笑一聲：“敢問邵兄，若你我互換位置，你會怎么做？”
“我……”邵旭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口。
“你也會做我這樣的選擇，因為除了這樣，你別無他選。我也一樣，情勢所迫，不得不這么做。”
邵旭皺眉道：“你可以將制鹽的方法獻給節帥，他不會虧待你的。”
“哈哈哈，這話你自己信嗎？我若將制鹽之法獻出，安山只會將我調離巫閭守捉城，我就只能一輩子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一只聽話的狗，再無掌兵之日。”
誰會放心一個掌握了快速來錢方法的將領在外獨自掌兵？
邵旭無從反駁，只能低聲說著蒼白的話：“節帥他不是那樣的人。”
李凌云坐直身子：“他是不是那樣的人你比我清楚，想想你干什么來了？”
邵旭語塞。
就因為李凌云在沒有營州扶持的情況下獨自建起了一座城，安山便懷疑他倒向了朝廷，這才派自己過來監視李凌云、掣肘李凌云的。
若他知道李凌云手里有制作精鹽的方法，定然不會任由李凌云躲在巫閭城內獨自發展。
李凌云最好的結局是被調到營州，在安山眼皮子底下當個小小的軍官，一輩子被人監視。
他雖然和李凌云接觸不多，但也知道，李凌云絕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人，讓他一輩子生活在別人的監視下，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樣的人，要么一路迎難而上，最終抵達自己想抵達的位置。
要么，如流星滑落，徹底消散于世間。
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
李凌云不想受營州節制，想獨自發展，可他手上只有一千人，如何和節帥對抗？
若節帥知道他的想法，定然會對他出手，到時候，哪怕李凌云手下的這一千士兵如何英勇，也抵擋不了盧龍軍和長隆軍大軍壓境的后果啊。
想到這兒他說道：“李守捉，既然你喚我一聲邵兄，那我就給你提個醒，你手里只有一千士兵，根本無法和節帥對抗，我勸你還是不要做螳臂當車自掘墳墓的事。”
李凌云笑了。
他抬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輕聲道：“誰說我要和節帥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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