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瀾這才放下心。
緊繃的心緒一松,渾身的疲憊與酸痛席卷而來,楚君瀾剛才全靠一口氣緊繃著,這時卻覺得眼前景物都在陣陣晃動。
紫嫣見楚君瀾臉色不好,立即站在她身旁:“世子妃,您累了吧?您靠著奴婢。”
楚君瀾笑笑,索性閉上眼靠著紫嫣道:“好,那我歇會兒。”
蕭煦此時正在景鴻帝身邊,淮安王世子與蕭運暢都跪在地當中,府中的搜查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結束,楚君瀾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體力再應付任何突發狀況了,只能趁機養精蓄銳。
蕭煦與傅之恒左右站在景鴻帝身邊,兩人都不約而同看向楚君瀾的方向,見她如此疲憊,兩人心里都十分不忍。再去看跪在地上默不吭聲的淮安王世子,心里就又多一層憤怒。
淮安王世子只覺如芒刺在背,抬起頭對上二人視線,渾身不自禁一個激靈,又緊忙垂下了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事情敗落,莫說景鴻帝不會輕饒了他,就是一直被他拿來作伐子的恭親王府也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楚君瀾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勉強抬起頭,就見恭親王帶著一群侍衛,扶著一位面容清癯蒼白,頗有一些慈眉善目的老者一并走了進來。
恭親王道:“皇上,藏銀已經找到,就藏在淮安王府地窖中。淮安王也帶到,臣找到他時,他正被鎖在一間偏院。”
淮安王立即恭敬地行禮叩頭:“臣蕭日放,拜見皇上!臣教子無方,竟惹出這般禍事,請皇上降罪!”
楚君瀾聞言打起精神,借機打量景鴻帝、淮安王及其兩個兒子的臉色,不由得目露沉思。
景鴻帝笑了笑,笑意卻并不達眼底:“你這話說的,可叫朕不敢當。禍事?這事兒對于你淮安王王府是一步登天的喜事,對朕來說才是禍事。”
“皇上!”淮安王面色大變,叩頭連連,激動之下咳嗽的都快喘不過氣,卻依舊努力的要將話說清楚,“皇上息怒,千萬不要誤解了微臣,臣對您是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異心。此番臣在病中,整天昏天暗地,家中之事都交給犬子處置,臣也沒想到……”
淮安王顫巍巍爬起來,抓著長子的衣裳便是一陣捶打:“你這個不孝子,聽了什么人蠱惑敢這般行事,你還不給皇上磕頭賠罪!”
淮安王世子低垂著頭,目光閃了閃,似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忽然暴起狠狠將淮安王推開:“滾開!你這個沒用的老家伙!”
他的動作,著實讓眾人都震驚了。
國朝以孝道為先,皇上素來以仁孝治天下,能對自己的生身父親這樣說話,淮安王世子莫不是瘋了?
淮安王世子卻果真似瘋了一般,眼中含著淚怒聲道:“你素來就只偏疼二弟,不疼我!你管教過我嗎?送人去京城,別家都送次子庶子,就只有你送了我一個嫡長子去,我沒在你身邊養大,你也沒盡過父親的本分,你現在有什么資格來指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