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森看著林穎的臉，臉色慢慢地冷了下來。
“北大荒環境艱苦，我們利用休息時間挖野菜采山貨，艱苦奮斗，自力更生，努力克服缺少物資的狀況，不伸手朝組織要，也不給組織添麻煩，有問題嗎？”
林穎臉色一沉，猛一拍桌子。
“江森，注意你的態度！”
又是這話。
江森心里冷笑。
門外的李朝陽，聽到里面的動靜，眉頭緊皺，卻只能聽著。
原本他作為林場領導，應該在場的。
但是林穎說，他要避嫌。
江森他們做的那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什么都不能說。
只希望江森不要說出讓他自己難以解釋的話來。
林穎盯著江森好一會兒，又拿起一份資料。
“江森，1977年8月，京都支援北大荒的知青，母親因公犧牲，卻因為父親和繼母的問題，與之斷親，放棄國營單位工作機會。來到紅旗農場之后，榮獲個人三等功一次，一等功一次……”
林穎做了很充足的準備。
“你們采摘山貨，是為了改善你們的工作條件，不給組織添麻煩的說法成立的話，那么每次你往京都寄出大量的山貨，獲取的報酬卻是天文數字。第一次，一百三十二塊錢，第二次一百八十塊，第三次……最近一次，七千塊錢！全部加起來，一共是三萬八千九百四十六塊。當然，這里還去掉了你給四大隊其他三人匯出去的錢，這么一大筆錢，請你說明一下用途。不然，我們毫不懷疑這封舉報信的真實性！”
江森嘴角微揚，“既然你們都已經調查得這么清楚了，那一定也知道我郵寄過去的地方是哪里了？”
“現在是我們讓你交代，不是讓你問問題！”
“你們繼續調查好了，我沒什么好說的。所有的行為，我都在組織允許的范圍內進行的。你們可以去林場，去山里看看我們工作生活的地方，再看看我們每天需要消耗多少物資，再去看看我們曾經向上面申請過什么，所有的東西都有據可查，我沒有什么好說的。”
“這么一大筆錢，能采購多少物資就不用我說了吧？”林穎不屑地看著他，“鑒于你來了之后表現良好，還立過功，我們也不為難你，不然也不會來這里問話，而是直接讓人把你帶去師部了。所以，我還是愿意相信你是一位好同志，我們只是想要你把每一分錢的去向交代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林穎說完，也不等江森說話，直接起身，跟旁邊人說：“讓李場長找個安靜的房間。”
李朝陽進來了，復雜地看了眼林穎，最后又看向江森，“小江，跟我來吧！”
江森看都沒看林穎，直接跟著李朝陽出去了。
李朝陽帶他往后面走，身后還跟著林穎身邊的那個人。
到了后面一個房間前，打開門，李朝陽說：“好了，你先安心留在這里，其他的不用擔心。”
因為旁邊有人，所以，他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
可江森明白，說道：“場長，能不能跟我們班長說一聲我暫時回不去，還有，讓付春生先帶著山上需要的生活用品回去，大家巡山都等著用呢。”
李朝陽點點頭，“好好呆著！”
看著關上的門，江森才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現在回不去了，也不知道英子會不會著急。
他只能寄希望于隋忠良，能把這個消息告訴英子，讓她耐心等著自己。
就是不知道英子會怎么想自己，會不會誤會自己不回去，不要她了。
然后拿著槍過來，把自己揪出來當面問個清楚。
想到這個，江森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這還真的是英子能干出來的事情。
他坐到炕上，盯著窗子外面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