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應該讓她做個傻子,這樣她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的悲涼處境,不會心痛到難以呼吸。
難怪葉姍姍在第一條后面追加了補充條款,要她做自己的主。
被人當做獨立個體來尊重的感覺真好。
她擦去淚水,深吸一口氣:“好,三條,全部答應你。我去通知他們。”
宴會還在繼續。
沈家的人在無人打擾的角落里,吵翻了天。
大姐沈思反應激烈,她怪叫道:“什么?她不讓你結婚,還要你跟她做事?這怎么行呢?婚期都定了!”
沈念更正道:“是我自己不想結婚,大姐,你明知道我一直反對這門婚事。”
“可是她把這個當做條件提出來了啊。她怎么這么可惡,自己嫁得好就不讓自己的員工嫁人?太變態了吧!”沈思的心氣兒早就被磨沒了。
多年的婚姻生活,讓曾經那個心高氣傲的高材生,成了一個徹頭徹尾,圍著男人孩子打轉的家庭主婦。
豪門兒媳只是這一切的遮羞布。
因為她那曾經搏擊藍天的羽翼已經退化。
如今的她,只是一個渾身綴滿了珠寶翡翠的走地雞。
雖然光彩奪目,卻再也不能親吻天空的云朵。
然而她自己卻無知無覺,甚至想把妹妹從天上拉下來,陪她一起,做個安分守己的走地雞。
可惜她的父母并不在乎她的想法。
他們只想要兒子,哪怕代價是取消二女兒的婚禮。
說句難聽的,哪怕葉姍姍讓他們剩下的幾個女兒都不要結婚了,他們也不會在乎的。
什么都沒有兒子重要。
于是沈秋山打斷了她:“這個倒是無所謂的,只是后面兩條,有點強人所難啊。”
“我覺得第三條還好,家里幾個姐妹都不沾什么黃賭毒,也就是段則坤和小媽。段則坤好辦,讓他回他自己家里就是了,小媽那邊……”沈念嘆了口氣。
她現在一心想促成這件事。
畢竟她自己反抗了好幾年都沒用的婚事,居然因為葉姍姍的一句話就可以取消了。
她恨不得現在就徹底擺脫父母的控制,遠走高飛。
所以第三條,她覺得不是問題。
沈秋山嘆了口氣,他那小老婆嗜賭如命,可是澳門的常客。
戒了也好,要不是她好賭,家里也不會每況愈下,早就該管管她了。
可惜那個女人太會撒潑了,只怕回去還有得鬧。
不過,還是那句話,什么都沒有兒子重要。
他沉默了很久,下定了決心:“等會宴會散了,回家我去說說她。”
“那第二條怎么辦,這不是故意刁難嗎?香江現在是大不列顛的地盤兒,愛的哪門子國?”沈思不高興了。
一想到二妹有機會飛出去了,她就著急得不行。
憑什么?
都是外國名校的高材生,憑什么沈念就可以出去闖蕩,她卻只能嫁人生子?
現在折斷了她的翅膀,讓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卻又讓她看到另外一種可能。
她的心里就跟龍卷風過境的調料廠,橫七豎八,亂七八糟,各種滋味都有。
她不愿意,要沉淪那就一起沉淪,別想做個與眾不同的女人,別想從天上俯視她!
她繼續跳腳,一旁的沈秋山卻擺了擺手:“所有的條款,我全部答應。”
“什么?爹地你瘋了吧?你難道沒聽說嗎?前兩天她那個妹妹在宴會上鬧了很大的笑話,就是為了什么愛國,什么民族自尊心,現在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想跟她妹妹約舞會了!你要是答應了,你也會被整個圈子排斥的!”沈思暴跳如雷。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沈秋山嫌棄地打量著他的女兒們。
排斥不排斥有什么所謂,只要他沒有兒子,等他死了不還是一場空嗎?
沈秋山想開了,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提醒道:“那你應該知道,那天宴會上,葉姍姍預言了兩件事。現在,那兩件事全部變成真的了。這個女人是有真本事的,我能不能給你們生個弟弟做靠山,就全看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