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少是偷跑出來的,他的父母還不知情。
“滾……滾回去告訴那對夫妻,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這輩子除了表妹,我誰都不會娶。”說著,說著,齊大少又哭了出來,那雙眼,空洞無神。
“大少爺……”家丁見狀,還要勸,可是齊大少卻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我數三聲,你們要是不滾,我現在就死表妹身旁。”
紀云開雖坐在馬車里,可外面的發生的事,她看得分明,她可以肯定,齊大少是真得要尋死,并非說說而已。
可是,既然深情到愿意赴死,當初為何不堅定一些,不解除婚約呢?
只要齊大少不解除婚約,張慧和就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紀云開看了看狼狽卻堅定的齊大少,又看了看漆黑的棺木,心中無限惆悵。
現在,說什么都遲了,不是嗎?
張慧和已經死了,那個嘴上不饒人,卻狡黠的少女,她死了!
齊家的家丁見狀,一個個嚇壞了,撲通一聲跪下:“大少爺,奴才求你了,求你跟奴才回去吧,你要不回去,奴才也沒法活了。”
“沒法活就去死……那個家,那個家的人聯手害死了我表妹,我不會回去的,我寧可死在外面,也不會回去。”齊大少閉上眼,任淚水落下。
他不在紀家,不知道紀家發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一定是他表妹不想活,不然憑她表妹的本事,還會跑不過那些嬌弱的夫人?
那么多人都沒有死,只有他表妹死了,可見是表妹自己想不開。
“表妹,是我,是我害了你。”握刀的手加重力道,朝自己的脖子割去。
顯然,這位齊大少是報了必死的決心,可是……
就在他準備尋死的那一刻,一枚石子突然打向他的手臂上的麻穴,聽見齊大少手臂一麻,手上的刀“哐當”落直,緊接著黑衣銀面的紀云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著齊家大少,厲聲呵道:“齊少爺,你要尋死,回齊家!”
“你……”齊少爺脖子上還有一道血痕,可他卻沒有管,兇狠地瞪得紀云開,瞪向這個不讓他陪表妹一起死的女人。
“燕北王妃紀云開,張小姐為救我而死。”紀云開毫不避諱,說得分外坦然。
這是事實,不需要隱瞞。
“我知道你。”齊大少看著紀云開,雙眼充血,神色復雜,有怨有責任,但卻沒有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害死表妹的人是他,哪怕他知道表妹是為救燕北王妃而死,他也無法恨。
他要恨也是先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退讓,造就了今日無法挽回的局面。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么……你說說,你想怎么樣?”紀云開沉著臉,站在馬車旁,銀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天氣里,顯得分外醒目,襯得她更加得冷傲,叫人不敢輕視。
一時間不僅僅是齊大少,就是圍觀的百姓,也一個個愣愣地看著她,不敢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