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了張慧和,紀云開沒有在城外逗留,直接回城了。
想要殺她的人太多了,她還是小心些的好。
回到王府,天色已完全的黑了,寒風呼呼的吹著,冷得嚇人,而蕭九安還沒有回來,當然紀云開也不關心,也無暇關心。
在原先的小院靜坐片刻,換下身上的黑衣,紀云開這才回到寒水堂。
經過紀云開的布置,寒水堂已不復先前的冷硬,可偌大的院子只有一個人,仍舊顯得空寂而寂寥。
飯后,紀云開和往常一樣,手捧著一本書坐在矮榻上,可卻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
張慧和與齊家大少的悲劇,觸動了她的心弦,齊大少走后,她便在想,要是當時她不夠堅韌,像張慧和一樣中途放棄,她是不是也和張慧和一樣,成為黃土一胚?被人議論幾句,然后就被人永遠的遺忘?
要知道,她的處境并不比張慧和好,不說初嫁入燕北王府的那會,就說被蕭九安摔斷肋骨的那次,她險些就想放棄了。
后來,得知自己的雙腿會廢,永遠無法站起來,她也想過就這樣死了算了,與其拖著一個殘廢的身子,在燕北王府被人欺凌,不如玉石俱焚,和燕北王府的人拼了。
只是,她終究是自私的,終究是怕死的,哪怕死亡逼近,她也不肯放棄,她死死的拖著那口氣,然后活下來了,活到現在,四肢正常,就連被毀掉的容顏也恢復了。
如果不活下來,她哪里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還能把日子過得好,且還能得到蕭九安的看重。
“好在,我活下來了。”原主就是因為放棄了自己生命,不愿自救才會死,才會便宜她的,所以她絕不可以放棄,放棄任何一個活下來的可能!
紀云開雙腿屈膝,環抱著雙腿,將自己蜷成一團,低頭,將臉埋在雙膝間,借此掩去眼中的淚花。
她不愛哭,更不喜流淚,因為沒有人會安慰她,也沒有會心疼她,所以她流淚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看到。
蕭九安一進來,就看到紀云開蜷成一團,一副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可憐的樣。
那一瞬間,蕭九安感覺自己的心狠狠地揪痛,他總覺得紀云開不該這樣。
他的王妃,他的紀云開,應該英姿颯爽,張狂高傲,應該高高在上,應該風華無雙,應該……總之,不該像個小可憐一樣蜷在角落,獨自舔傷。
有那么一瞬間,他差點沖上前,將紀云開擁在懷里,像鳳祁那般輕拍她的背,給她安慰,無聲的告訴她,他在,別怕。
可是,他不是鳳祁,他是蕭九安,他無法像鳳祁那樣,在紀云開需要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但是……
他可以給她一副肩膀,讓她可以依靠。
蕭九安緩步上前,走到紀云開身旁,伸出手,在半空中停頓了許久,才將手放在紀云開的頭頂,輕輕地揉了一下:“別哭!”
他很早就想揉一揉紀云開的頭,想知道是不是和他所想的那般柔軟,今天一碰,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柔軟、順滑,讓他舍不得收手……
九爺說:王爺終于男人了。]
他不會再小瞧紀云開,更不會輕易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