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廖湘汀緩緩道,“云海西霞口,也就是你的老家,也進入了省里的大名單,到時一并上省委常委會。”
“啊,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天,”廖湘汀緩緩道,“齊市長很高興,所以說,不到最后一刻,四個地市誰也不敢說自己能笑到最后,……其實,進入省重點工程的盤子,何嘗不是省里布置給四個地市的作業?現在四個地市的作業都完成了,我們秦灣,我認為,是完成的最好的一個,你功不可沒,但下面的作業,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不能前功盡棄!”
“我明白,廖書記。”岳文鄭重道,“我一定把作業做好,不會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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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書記,譚主任的情況不是太好。”
附一的院長就在廖湘汀的車停下時,就恰當地出現了。
“老柳,詳細說說。”廖湘汀很關切。
柳院長得到鼓勵,馬上打開了話匣子,經常與上級領導及領導的家屬接觸,他懂得不用醫學術語明白地把病情表述出來,就是岳文這樣的醫盲也聽得明白。
“你的意思是,腫瘤沒有縮小,還在長?”廖湘汀皺起眉頭,鼻音愈發重了。
“從ct上顯示是這樣,”柳院長也是一幅沉痛的表情,“但不知道,二次手術以后會不會縮小,現在最怕擴散到其它器官上。”
“老譚的精神狀態怎么樣?”
“很好,”柳院長有些猶豫,“在病房里一直下象棋,有說有笑的,看不出有壓力來。”
廖湘汀不說話了,岳文抬手看看手表,還不到五點半,因為就京城來的專家動完這個手術,馬上就要飛回京城,所以手術安排在了早上。
“我們直接去手術室吧。”柳院長在前頭帶路。
早上五點半的醫院走廊上,除了燈光與偶然走過的白大褂之外,完無一人。
看到廖湘汀過來,大家都站了起來,其中有管委那邊的秘書長李丹楓,也有兩個街道的工委書記和一個處局的局長,交通局局長陳江平也來了。
大家正在寒暄,電梯門開了,這次,譚文正沒有自己走過來,卻是由護士推過來的。
廖湘汀快步迎上去,譚文正眼睛一亮,也伸出手來。
一個月不見,譚文正眼窩深陷,岳文明白,再好的心理素質,在這種病跟前,遲早也有崩潰的一天。
世上最殘酷的事,莫過于提前知道必死的結局,而卻沒有辦法挽救自己的生命,只能在親人的痛器與同事的惋惜中,一步步無力地被拖進死亡的深淵。
這種在大病前的無力與昔時在官場上的強勢,形成鮮明對比,以前意氣風發的譚主任與現在臉色蠟黃的譚主任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岳文禁不住心里一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