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
岳文誠肯地看著廖湘汀,努力調節著自己的思路和情緒,“工委辦是一個大的平臺,在這里,我感覺每天都能學到新東西,在您身邊,我更是感覺自己的眼界從沒有這么寬,層面也從沒有這樣高……您的一言一行,分析問題的見解,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都深深影響到我……”
話雖然說得有點多,但勝在是自己的心里話,不是假話、客氣話,他相信,廖湘汀聽得出來。
確實,自打他參加常委會負責記錄以來,許多常委的發言,包括說話的語氣、方式、切入的角度,每個常委都能讓他琢磨許久。
“曉書,放出去都晚了,”廖湘汀端起杯子,不再看他,岳文馬上覺著心頭那盞探照燈熄滅了,“他到農工委干專職副主任,工委辦是個好平臺,但不是養老的地方。”
那讓自己去電籌辦,王曉書也要走,他是想重新物色秘書嗎?
去農工委,這是王曉書自己的意思?工委辦的副秘書長兼著農工委的主任,農工委對王曉書來講只是個跳板,但干嘛不在工委辦內部提拔成副秘書長再放出去,那樣進步不是更快嗎?
一瞬間,他的腦子里涌現出無數個念頭,就象那日凱悅酒店門前的水泡一樣,但馬上又幻滅了。
“嗯,禍福相依,經過這件事,整個人沉穩多了。”廖湘汀道,“身上的浮躁去了不少,至少不那么急了。”
這,是在試探我?
可是不用他繼續猜想,廖湘汀馬上揭開了答案,“回工委辦任督查處主任吧,兼電籌辦主任。”
“轟隆——”
岳文感覺心中如有響雷滾過,督查處,位小權重,電籌辦,也是一個部門,雖是副處級,但自己挑頭單干,說起來自己也是一個部門的主要領導了,與陳江平、劉衛東、方洪邦等人是平起平坐的了。
“我知道,你是選調生,可以越級破格提拔,外省和外市也有許多這樣的例子,可是我不希望你提拔得過快,每個步子都踏踏實實地走,才能走得更遠。”
“我記住了,廖書記。”
“說過,謙虛謹慎,不驕不躁,這八個字到什么時候也不過時,算作你重新履職后我送給你的贈言。”
岳文神情莊重,暗暗記在心頭。
“一些小毛病也得改,不要逢人亂開玩笑,不要說黃色笑話,不要故意戲弄人……熟悉的知道你是在開玩笑,不熟悉的或者心胸狹窄的人就記仇了,人家當面不說你,背后說你,……人,背后要讓人伸大拇指,不能伸食指戳你脊梁骨!”
領導的藝術有許多種,但其中的一種就是問題攢到一塊說,雞零狗碎地敲打容易讓人心里厭煩抵觸,而一個鄭重嚴肅的談話,卻能讓他從心底感激你。
這些問題,平時廖湘汀肯定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說,都攢著哪。
“人生在世,四十歲以前,總是很急;四十歲以后就不急了。因為四十歲以前心大,總想干很多事,但自己能力和精力都有限,所以著急;”廖湘汀今天好象很有感觸,不再是那個鐵腕強勢的區工高官,“四十歲以后,你就明白干好一件具體的事情就已經不容易,所以能沉下心來,也就不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