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車上,砸在前擋風玻璃上,伴隨著驚慌的喊叫和清脆的響聲,現場再次亂作一團。
車里,不管是電籌辦的工作人員還是中核電的工作人員,都本能地躲到了座椅下面,車外,現場做工作的瑯琊街道的工作人員卻四散奔逃,這是一個平緩的灘涂地帶,你想躲都沒處躲。
祝明亮也被一塊石頭砸中了肩膀,他怒目而視,大聲喊道,“你們,哪個礦的?把石頭放下!”在這里開礦,有本村人也有外地人,但都要經過他大哥祝明陽的同意,現在不聽指揮亂扔石頭,還砸中了他,他心里一團惱火。
杜國軍捂著頭,血流如注,在幾個機關干部的攙扶下,也快速撤離了現場。
可是,祝明亮的喊叫并沒有形成震懾,在這樣的場合,最容易形成感染力,一個人膽大,能激發出最膽小的那個從身體的惡來,比如球迷暴力,再比如后來的西安打砸日本車事件。
等候在外面的領導剛剛松了口氣,以為事情馬上就要圓滿解決,卻想不到在眼皮子底下,突然翻盤了!
況且,事態在升級,剛才只是圍困,現在已經到打砸搶上了!
“必須制止住。”周平安道,現場只有他跟蔡永進兩位區領導,但目前的局面,他能起的作用要比蔡永進大,“成鋼跟我說了,想調用警力,開始我不同意,現在看來,必須組織警力營救了。”
蔡永進看看前面亂作一團的人群道,“調吧,先把人解救出來要緊。”
事情突然發生演變,他也措手不及,除了調用警力他一時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
電話又響了,是廖湘汀的電話,蔡永進馬上進入車里,外面太嘈雜,聽不清楚。
“省里、市里都等著要結果,估計是中核電開始施壓了,你們那里什么情況?”廖湘汀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我怎么聽著外面亂糟糟的?”
剛才,見情況進展順利,蔡永進打過一個電話,可是現在局面突變,他只得實話實說。
“讓周平安接電話。”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嘶啞,看來廖湘汀火氣很大,蔡永進趕緊把周平安叫了過來,把手機遞給他。
“喂,老胡,到了嗎?”岳文一手捂著右耳朵,一手擎著手機,大聲喊道。
“老主任,你倒是快點,走到哪里了?什么飯店?這里我不熟,你就直說吧,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到?”岳文顯然著急了。
他走到蔡永進的車前,正巧兩名領導從車上下來,“我馬上調集警力。”周平安沉著道,“事起倉促,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調用警力?”岳文急了,“周書記,秘書長,現在調用警力就是火上澆油,里面有人存心想把事兒鬧大,如果發生大規模沖突,肯定會對核電產生影響。”
如果這只是一場礦上工人意愿的訴求,中核電的專家被阻,集團也會理解;但是,如果動用警力,引發了礦上工人與街道干部和警察的沖突,那中核電就要重新評估這個項目了。
現在連前期工作都沒到,人家說來能來,說走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