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一聲他接著就故意掛斷了,果然,不到三秒鐘,閻挺就把電話打了回來,“工委北邊九九鴨脖,”岳文道,“給你十分鐘,到不了自己看著辦吧。”
“主任,我在森林人剛坐下,”森林人是一家燒烤店,“好,我馬上到。”閻挺很干脆。
九九鴨脖的老板見岳文一幫子人進來,笑著迎了上來,“你們上去,我囑咐老板哥幾句。”岳文開玩笑道。
老板拿出一盒云煙就往他手里塞,“明知道我不抽煙,一來你就給我煙抽,”岳文笑道,“一點沒有誠意,算了,算了,等會兒你把菜給我弄……”他低聲道。
老板象喝醉了酒一樣看著岳文,“我說得不明白嗎?”岳文似笑非笑道。
“明白,明白,但是沒有冰鎮啤酒……”
“院子里那些啤酒就行,這天氣,外面就是冰柜,今晚的啤酒一律從外面拿。”
“文哥,”閻挺喝得小臉通紅一挑門簾走了進來,“今晚算我的。”
“你以為這么晚叫你來是請你吃飯?”岳文笑道,“就是讓你來結賬的,要不你先把賬結了,人就可以走了。”
“別呀,哥哥,你讓我坐一會兒,我添個茶倒個水還不不行嗎?”閻挺親熱地扶住岳文,“文哥,我扶你。”
“晚上我叫了干部處老歐他們,”岳文道,“這個機會不錯吧?”
閻挺一下興奮起來,“謝謝老領導給我機會。”
“我給你機會,你連瓶蝦醬都不送給我?”岳文進了屋子,大家紛紛站起來,“要不是歐慶春給我一瓶,我連吃你口蝦醬都吃不上。”
“閻委員,今年考核進了前三了?”督查處副處長趙浩然笑道。
“他工作干得好,確實好,”岳文笑道,“就是處理的不明白,他要是給干部處送大蝦,不送什么蝦醬,早就是第一名了。”
“送什么大蝦?”歐慶春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閻挺只是點點頭。
“我剛才說啊,小閻還是不明白,今晚你好好點撥點撥他,”岳文笑著把歐慶春讓到一客的位子上,“明年讓他再進步進步。”
這就是岳文明著在給他鋪路了,閻挺豈會聽不出來,連忙張羅著上酒上菜,他已喝了一場,但這一場,估計讓他吐吐個十回八回,吐到姥姥家,他心里也樂意。
“鴨脖、鴨頭、鴨腸、鴨翅、鴨腿……皮蛋豆腐、嗆拌土豆絲、拍黃瓜、涼粉桃花蝦……”
“桃花蝦現在多少錢?”歐慶春用筷子夾起一個蝦來,桃花蝦,作為春天第一鮮,這時節上市,那可是天價,雖然整天忙于工作,都快不食人間煙火了,但歐慶春還是有意問道。
“一百六吧。”閻挺笑道,親自給歐慶春添上啤酒,這個時間了,大家基本都不喝白酒,無論工委辦還是組織部,早上七點半以前上班,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一口價,不還價。”他看看岳文,“主任,開始吧。”
“呵呵,菜齊了,喝酒吧?”岳文笑道,眾人卻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有時上了幾碟開胃菜他也喊菜齊了,就開始攛掇大家喝酒,“今天干部處和督查處的伙計們因為加班坐到一塊,實屬不易,在工委這座大樓里,最后一個熄燈的也總是我們,來,敬一下干部處以歐主任為首的弟兄們。”
他站起來,挨個與干部處的人一碰,然后一飲而盡。
歐慶春喝了半杯,“這啤酒,爽!”啤酒太涼,涼得讓他一哆嗦,但他看岳文的杯子見底,咬咬牙又把后半杯喝了下去。
“好,手把一啊,不論杯子,一人一瓶,最后清瓶。”岳文笑道,金黃的啤酒泡沫開始在杯間涌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