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記者,來的還不只一家,”廖湘汀苦笑道,“有家網站的記者已經到了秦灣。”
“這么快!”鄭權驚異道,“京城到這里,開車需要六七個小時,”他看看手表,“我們是上午十點得到的消息,記者還要準備請示一下吧,給他算上一個小時,……他們已經到了秦灣,這么說,他們幾乎與開發區一塊得知消息?”
羅宏民仔細聽著,岳文也在仔細聽著,他心頭的那個念頭再次冒起,這次卻象是水泡一樣,越鼓越大,但始終隔著一層水膜,他還是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對,或許,或許捅破那層薄薄的水膜,那答案就會從水下涌到水面!
“能查出礦工具體的死亡時間嗎?”岳文跟在領導身后往山下走去,當走到蔣曉云跟前時,他悄悄說道。
“能!”蔣曉云只回答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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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時許,秦灣開發區消防戰士第一次進入盜采礦井進行初步探查,隨后,救援力量再次進入礦井,探明事發地點。
14時10分許,消防戰士第二次進入礦井,礦井內毒氣很濃,且對地下情況不了解,仍是無功而返。
14時55分許,救援人員在井下發現六名昏迷的礦工,一名消防戰士掉進礦洞犧牲,一名消防中隊長受重傷。
15時5分許,秦灣市礦山救援隊第四次進入礦井,發現的礦工被運出井外,現場救援結束。
目前,十六名礦工因急性吸入重度有毒氣體,正在開發區醫院進行搶救,據了解,兩名從事打炮的工人經搶救無效死亡……”
廖湘汀皺著眉頭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腦,現在是網絡時代,信息太發達,這些網站的新聞發得也很快。
“記者了解到,秦灣開發區警方已對此事立案偵查,截至晚九點,已刑事拘留一名涉案犯罪嫌疑人,由公安、司法、街道工作人員組成的九個善后小組也已開展工作,安置死傷者家屬并組織提供司法援助……”
這篇報道還算客觀公正,岳文又拿出辦公室打印好的從網上摘編下來的稿子,這篇稿子直接質疑死亡人數,懷疑開發區弄虛作假。
還有的稿子直接采訪礦難家屬,家屬呼天搶地的神情很是扎眼。
“廖書記,接到秦灣市委辦公廳電話,省政府調查組今天晚上到達開發區。”
蔡永進急匆匆地敲響了門,又急匆匆把一份傳真遞給廖湘汀。
廖湘汀皺眉看著手里的文件,好久沒有挪動一下,壓力山大!
一方面要安撫家屬,一方面要應對記者,一方面還要應對省安監局的調查。
這個年不是過不好,是不用過了。
“喬院長,你好!”岳文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看看緊皺眉頭的廖湘汀,就要走出去接聽電話,“在這接。”廖湘汀道。
“喬院長你好,提前給您拜個早年,”岳文笑道,“過年休假,帶上阿姨到秦灣來……噢,對……是,剛剛發生,……對,人正在搶救,……不,并沒有改變到核電站的地質構造……”
電話那頭卻掛了電話,他默然地又放下電話。
“說。”廖湘汀緊盯著他。
“京城核十二院的喬院長接到信息,說是開發區地下挖金影響到桃花島核電的地下構造,他們大年初三就要派專家過來實地再進行測量,還說,……我們這是在犯罪。”
廖湘汀默然不語。
蔡永進看看岳文,作為廖湘汀在開發區最信任的兩個人,兩人都明白,廖湘汀的前途遭遇到從政以來最大的危機,無論是因安全事故還是因影響到桃花島核電,他都責無旁貸是——第一責任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