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灣人的習俗,只要沒出正月都是年,但年味還是正月十五以前最濃。
正月初六的秦灣市,到處都是燈籠高懸,春聯滿目,街上都是穿戴嶄新的市民,臉上都是祥和高興的神態,口里都是吉祥祝愿的話語,空氣中也彌漫著春節特有的鞭炮的硝煙味。
“大爹,大娘,忠孝給您拜年了!”施忠孝一進門,疾步走到王玉印的爹娘跟前就跪下了,“砰砰砰”在紅木地板上嗑了三個響頭。
王玉印趕緊把他扶起來,陪著老人說了幾句話,二人一前一后來到二樓的書房。
“聽說了嗎?”王玉印打開木盒,遞給施忠孝一支雪茄,“我給你準備了一盒,嘗嘗。”
粗大的雪茄夾在手里,施忠孝舒服地倚在羅漢椅上,王玉印心里一動,這樣躊躇滿志的施忠孝他從未見過,向來,施忠孝在他跟前都是小心翼翼,案前馬后。
“什么?”施忠孝道,他看看王玉印仍站在他面前,立時坐下了身子,接著又站起來,“王總,您坐。”
“我腰椎不好,多站一會兒。”王玉印的手里換上了黃花梨的念珠,幾萬塊錢的物件,他玩得很隨意,“開發區瑯琊街道那個金礦殺人騙賠案,我在海南度假都聽說了。”
“我也聽說了,”施忠孝羨慕地看著施忠孝手里的念珠道,“林子大了什么鳥也有。”
“十六條人命啊!”王玉印返身走回辦公室桌,再回來時手里已經多了一條蜜蠟念珠,“拿去吧,我的體會就是煩悶的時候能靜心。”
“人命,有時重于泰山,有時輕于鴻毛,”施忠孝接過蜜蠟,順手盤起來,“鄉下人的命,不值錢。”
王玉印笑著在他身邊坐下來,“這起事故啊,省里本來要處理廖湘汀,是羅書記力保,聽說國華高官最后說了話,要不他這個位置就不好說,不過,現在好了,他,還是開發區的書記!”
施忠孝吐出一口雪茄,卻不說話,他不言聲地看著王玉印,一幅虛心聆聽的表情。
“四天時間,這個案子就破了。”王玉印又感嘆道,“不過,這個案子,嗯,廖書記也得考慮一下了,那么強勢,在這個社會,得罪人沒有好下場。”王玉印手里的念珠搓得嘩嘩作響,一幅超然物外的表情,“聽說,他的秘書差點進去?”
岳文與施忠孝的矛盾他是知道的,他有意看看施忠孝的反應,施忠孝比他還大著七、八歲,但岳文的名聲他也聽說過,這次他倒要看看,這對冤家對頭又碰到一塊,會碰出怎樣的火花?
“他遲早出事!”
施忠孝不屑道,以前芙蓉街道前黨工委副書記劉志廣說過,機關里一切都要守規矩,出格的人大多沒有好結局,出頭的椽子先爛,太優秀都會成為眾矢之的,何況你還要標新立異。
“好了,這個案件,對我們還是有利的。”王玉印見施忠孝始終不肯承認是這個案件始作俑者,他也不點破,“廖書記都差點陰溝里翻船,祝家老大已經進去,老二也翻不起浪來,”施忠孝躊躇滿志,也學著王玉印的樣子捻動著手里的念珠,“桃花島核電站停擺了,中核電的領導初三就過來了,聽說態度很強硬,鄭市長親自做工作,效果也是微忽其微。”
“人在做,天在看,這個社會,不能小看任何人,卒子還能過河拱翻了了老將!”
“嗯,今年不論對你還是對我,還是對霍書記,都是個好年景,開門紅,開門紅啊!”王玉印笑道,“祝家兄弟老大都進去了,交城和瑯琊街道就是你老兄的天下了,我的那塊地,去年也蒙你相助,這次也要重打鑼鼓重開張了!今天別走了,晚上約霍書記一塊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