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丫心下大驚。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手下的“陶芳菲”忽然拽著她朝著反方向跑了。
“芳菲姐,你不要——”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意識到“陶芳菲”正帶著自己正朝著悲呼聲傳來的方向跑,那是村長家的方向。
奔跑中的“陶芳菲”哽咽了一聲:
“沒辦法,村長更重要。”
她用空著的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淚:
“兄弟姐妹們,請恕芳菲不能和你們一起并肩奮戰了!因為我要去救村長……翠丫,你跑得怎么這么慢?快點,快點,再快點,要是村長死了可怎么辦?”
“……啊,好。”
等到快要到了悲呼聲傳來的方向,“陶芳菲”稍微放慢了速度。
翠丫會意,反拉著她的手帶著她東拐西拐找到了村長家。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屋舍這時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十數人正圍在那。
翠丫剛松開手,喘了會兒氣,“陶芳菲”便已焦急地叫著“村長,你沒事吧”然后擠入了人群。
見狀,翠丫也只得咬牙跟著她一起擠入了人群。
人群中間,老村長倒在地上,胸腔已然破開,腸子臟器流瀉了一地,眼見是活不了了。
但即使受了這樣重的傷,不知為何,他竟然還留有一口氣,正在叮囑著后事。
巫九楓悲傷地撲倒在他跟前,手指顫抖地想要觸碰村長的傷口,卻又不敢,最后只能伏在一旁痛哭,豆大的淚珠不斷地墜了下來,打在了地上。
老村長先是一愣,隨后艱難地笑道:
“……芳菲,你也回來了,鐵柱大壯翠丫呢,也都回來了嗎?”
他吃力地擡起頭,卻只瞥到了目光躲閃的翠丫,神情忽然一頹:
“……只有你們兩個回來了嗎?”
“村長,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大家……”巫九楓痛哭出聲,“如果不是為了去找我,鐵柱和大壯就不會死,如果不是因為我,村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老村長嘆了一口氣:
“……芳菲,其實并不都是你的錯,去找你的決定是我下的,當時慶典上和你一道闖入后山的還有其它幾個村的孩子,我知道你的性格,溫柔嫻靜,如果不是有人執意,你肯定不會進入后山,只是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處,我留下來的時間不多了,有些一直瞞著你們的事也該告訴你們了。”
老村長忽然重重吸了一口氣:
“我們黃花村的人,其實和其它幾個村的人一起,都是被詛咒的一族。我們的血脈中沉眠著強大的力量,卻因為這種力量受到驅使和奴役,終生都不得解脫。在幾百年前,我們幾村人的祖先,因為不甘心繼續這樣的命運,于是背叛了我們的主人,帶領后代遠走,來到這十萬大山之中隱姓埋名。為了徹底與過去斷絕關系,祖先立誓,封禁會帶來不幸的秘術,讓后代開始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這便是我們五村人的由來了,但是、但是昔日的主人并沒有死亡,祂、祂還在找尋著我們的蹤跡……”
老村長咳了一口血沫,在眾人擔憂的驚呼中擺了擺手,然后繼續道:
“后山上刻著掩飾我們行蹤的封印,除了掩飾行蹤,還可以驅逐野獸和外客,所以我們幾村人才能相安無事地在十萬大山內生活數百年。慶典時,看守封印的人一個倏忽,讓幾個孩子誤闖了進去,動了封印。我本存著僥幸,期望于封印沒有被破壞,但今夜發生的事已經徹底打消了我的希望,封印一定是遭到了破壞,否則,村內不會出現這么多的野獸……
“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們昔日的主人,便該知道我們藏在這十萬大山之中了,祂會找到我們,掌控我們,讓我們重新回到昔日被奴役的命運中去。所以,我們必須逃離,逃得越遠越好,在我走后,你們一定要即刻出發,帶著全村人一起搬遷,離開這十萬大山,重新尋找一塊凈土,帶領族人們繼續生活下去。”
“村長……”大家突聞噩耗,驚懼異常,可同時也有了不少的問題想要詢問。
不等他們把問題問出口,老村長已經艱難道:
“我沒時間多解釋了,這個秘密只在一任一任的村長之間流傳,等你們遇到其它幾個村的村長,能得到更多的解釋……”
老村長又緩了一會兒,然后積蓄了一會兒力量,指揮著幾個村民打開藏在他床下的暗道,取出幾箱被封存了幾百年的舊物。
箱子打開,露出其內如冰絲一般晶瑩剔透的細絲。
村長讓把這些細絲分發下去,邊解釋道:
“這是牽機絲,我們黃花村世代相傳,只有身負我們村中操偶血脈的人才能夠使用,使用時還需要搭配心法……”
再復述了幾遍長達數千字歷代黃花村村長們口口相傳的心法后,老村長明顯精神已經快要到了盡頭。
“十萬大山內恐怖異常,遷村的路上你們會遇到許多困難,若是不重新學習使用禁術,你們必然無法生存下去,所以我不得不破例傳授,但祖先們數次強調,使用操偶術的同時會帶來不幸,所以,如非遇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千萬不要輕易使用,脫離之后,重新封存。”
強撐著說完這些之后,老村長的眼睛開始渾濁:
“我要說的話基本都說完了,你們不用再顧忌我的后事,今晚就開始出發,記住,一定要帶著族人們離開這里,找到一塊可以重新生活的凈土!”
說完后,老村長眼睛一閉,停止了呼吸。
“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