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女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剛寫了幾行字的毛筆再次趴倒在了宣紙上，濺起一大片的油墨。
白袍女修手一揮，讓濺上去的油墨消失，帶著不解，繼續追問道：
“你不是幫了翠丫和高梁很多次嗎？她們也幫過你的忙，如果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巫九楓摸著下巴，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那條名叫旺財的大黃狗和那只叫做大王的大公□□，我每次一不高興了，想到在第二輪比試里有人比我還慘，就快活多了。”
白袍女修再次僵住了。
這一狗一雞都是運氣不好，隨機到了動物身上的修士。
此外，甚至還有隨機到了豬、牛、羊身上的。
在第二輪比試剛開始時，論壇上還有不少人因為稀奇，熱切地關注著這些“動物選手”們的情況。
但動物的身體畢竟還是太受限了，沒過多久，這些“動物選手”們就陸續被淘汰出局。
隨后，論壇上便沒有多少討論的帖子了，只留下了類似于《一只雞修士的一天》、《做一只自由快樂的豬》、《我是旺財，我很寂寞》、《雖然我只是一只羊……》這些昔日的熱帖遺跡。
到了大后期，積分排名一天一變，便連曾經在“動物選手”直播間內成天蹲守的狂熱修士都早就忘記了這些豬啊狗啊雞啊羊啊……
卻不想，積分榜的第一名卻還記得他們。
而且還認為他們是自己在這場比試中印象最深刻的人。
白袍女修的表情愈發復雜起來。
這樣的問答要是公布了出去，論壇上會有不少的喜歡“陶芳菲”的修士們大失所望吧？
這便與劍閣已經向外推出的“溫柔熱心、善良體貼的第一人”形象截然相反。
所以，這樣的回答也不能寫。
白袍女修再次控制著毛筆，在宣紙上寫下：
“當被問及了在第二輪比試中，有哪些人給自己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時，巫九楓低頭想了一會兒，隨后帶著懷念的笑容回答：‘有很多，首先不得不提的便是翠丫和高梁村長，多虧了她們在，真的幫了我不少的忙；還有黃花村的大家，一路走來，風雨相依，在近兩個月的時間里，我們哭過、笑過、幫助過、感動過，黃花村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大集體，我在其中得到了強烈的歸屬感，就像是我在劍閣內所感受到的一樣，所以，這樣的歸屬感促使我拼盡全力去為了大家的未來而奮斗……”
編完了一大段話后，白袍女修松了一口氣，然后頭疼地看向玉簡上排在后面的一大堆問題。
其中有不少都是和巫九楓在第二輪比試中的人事物密切相關的，但鑒于前兩個問題的回答，白袍女修劃拉著屏幕，果斷地將一個又一個問題刪去。
既然比試里的不能問，那就問問外面的吧。
白袍女修重新笑道：
“第三個問題——”
她手指在空中擺動，顯出了那副在論壇里流傳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照片。
照片上，無關緊要的人群被全部虛化，只保留了最關鍵的那三個人，在一陣亮光中，黑夜里的一師二徒隔著長長臺階六目相對。
雖然畫質不是很清晰，第一名臉上身上都還帶著焦黑的痕跡，但這一瞬的對視，仿佛穿越了悠長的時間和空間，讓觀者切身感受到了師徒之間的濃厚情誼。
這張照片被拍攝者取了一個很簡短的名字，叫做《師與徒》，并大受贊揚。
白袍女修笑道：
“你應當看過了這張照片吧，有什么想說的嗎？”
巫九楓瞄了一眼照片，背靠在椅背上：
“等我以后實力高了——”
白袍女修“嗯”了一聲，面露期待之色，猜想著巫九楓或許會說要好好報答師父這一類的話。
這也是她所期望的。
卻不料巫九楓殺氣騰騰地接了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