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著跌坐在沙發里，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我道歉了……也一直在彌補，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下成見？”
回應他的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齊郁禮低頭批改文件，連個眼神都不愿施舍。
夕陽的余暉斜斜切進辦公室，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支離破碎。
齊北庭“砰”地一腳踹上辦公室雕花木門，鎏金門把手撞在墻面上發出悶響。
齊郁禮正在往鋼筆里灌墨水，深褐色的液體順著筆尖滴落，在文件上暈開一朵不祥的墨花。
“那地塊的舉報信，就是你搞的鬼！”
齊北庭的皮鞋碾過波斯地毯，帶起細小絨毛在空中翻飛。
他將一疊皺巴巴的文件拍在桌面，紙頁間夾著的照片嘩啦啦散開——正是項目工地被環保部門查封的現場。
齊郁禮慢條斯理旋上墨水瓶蓋，金屬扣“咔嗒”輕響：“哥，上個月董事會剛強調要注意輿情監控，你倒好，帶著施工隊半夜偷偷運渣土。”
他接著說：“監控錄像可都存著呢。”
“放屁！”
齊北庭的拳頭重重砸在真皮桌面，震得上面的東西全都起來了。
“那天明明是你的人……”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當晚來交接班的項目經理，確實是齊郁禮三個月前安插進部門的親信。
辦公室陷入死寂，空調外機發出細微嗡鳴。
齊郁禮忽然輕笑出聲。
“你到底想怎么樣？”齊北庭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生銹的鋼管。
齊郁禮起身打開保險柜，檀木柜門開合間飄出陳年雪茄的味道。
一疊照片被甩在桌上，畫面里齊北庭深夜出入破舊公寓，與戴鴨舌帽的男人密談，最后一張甚至拍到他往對方手里塞現金。
“這些照片，我可以當作兄弟間的小秘密。”
齊郁禮俯身時，雪松香水混著危險氣息撲面而來，“但要是傳到爺爺那里……”他突然掐住齊北庭的下巴，“老人家最近心絞痛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窗外驚雷炸響，豆大的雨點砸在防彈玻璃上。
齊北庭盯著照片里自己模糊的側臉，突然想起上周被黑客入侵的郵箱——那些與神秘人的往來郵件，此刻恐怕早已躺在齊郁禮的硬盤里。
“下周去京州。”齊郁禮松開手，坐回真皮座椅，按下內線電話的瞬間又恢復成優雅模樣。
“小九，把王氏收購方案拿進來。”他對著話筒說完，轉頭對齊北庭笑道：“哥不是想證明自己嗎？替我拿下王氏集團。”
文件摔在桌上的聲響混著雨聲，助理小九抱著文件夾進來，眼神躲閃地將方案放在齊北庭面前。
齊北庭瞥見封面上“王氏收購風險評估”幾個燙金字，突然想起陸淮曾說過，王氏集團老總是齊郁禮母親的遠房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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