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容易被人影響的竇建德,此時已有心動之意。
“夏王。”
竇建德的妻子曹氏,開口說道“洺州城內的糧草財貨,工匠女子全都不要了?”
只一句,就讓一向優柔寡斷的竇建德下定了決心。
“不能走!”
洺州城內儲存著海量的物資糧草,文武勛貴們的家人。
這些物資與人,哪里是能一個晚上就走光的。
丟了這些,對于竇建德來說,何止是割肉,直接就是剃掉了骨頭。
“夏王。”
凌敬再度出言“既如此,當發動城內外軍民,加固城墻堅守城池。”
“快馬飛送各地,召集援軍四面來圍,聚兵已殲之。”
“最好是給突厥可汗送信,請他派兵來援。”
戰略安排上來說,這的確是個好建議。
充分發揮己方的實力,十幾萬二十萬的大軍圍攏上來,再加上突厥人的鐵騎,足以淹沒李二郎。
竇建德頷首點頭,正待言語。
劉黑闥吼了一嗓子“這叫什么話!”
“洺州城內數萬大軍。”
“傳令附近州縣,明天午時前還能趕來一兩萬。”
“城內各家私兵家將有好幾千。”
“如此之多的好漢,被那李二上萬人馬,給嚇得躲在城里當縮頭烏龜?”
“依俺說,當乘著那李二勞師遠征,兵疲馬乏的好機會,出城一戰破之!”
中書舍人劉斌,也是跟上言語。
“劉將軍所言極是。”
“夏王。”
“固守待援,恐有損夏王威名吶~~~”
軍人打仗,以實用為主,追求的能贏,至少是不敗。
可竇建德不是軍人,他是政.治.生物。
他首要考慮的,不是軍事上的得失,而是權衡利弊政治上的得失。
被李二郎的偷襲人馬,嚇到閉門不出。
還得請突厥人來幫忙救援。
這事兒傳出去,對他在威望上的打擊,是非常嚴重的。
竇建德連連頷首。
“正是如此。”
“那李二郎,帶著幾千上萬人馬,千里奔襲而來。”
“孤若是被嚇到不敢出門,豈不為天下群雄恥笑。”
“既如此,那就集結人馬,明日好生去會一會那李二郎!”
“孤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夏王!”凌敬連忙進言“不可啊~~~”
“李二郎一日破洛陽城,絕對有所持。”
“其人縱橫南北所向睥睨,常以少兵破大軍。”
“當以穩重為上!”
這就顯得不會說話了,就算是勸說也不能這么直白的夸大對手,反過來就是在貶低自己的主公了。
果然,竇建德的面色變了變。
“孤意已決!”
“明日發大軍出城迎戰!”
說罷,轉身就走,只留下凌敬連連跺腳嘆氣。
在竇建德這兒擔任右仆射的裴矩,起身向著殿外走去,嘴里低聲嘀咕。
“蠢貨~~~”
隔日上午,洺州城南二十余里外。
林道抬腿踢走路上的一顆石子。
目光掃過這坑坑洼洼,滿是腳印與車轍印記的所謂官道。
“就這還是官道。”
“得虧我弄來的是充氣輪胎的自行車。”
“這要是實心的,上千里路的顛簸難行,屁股都得爛了。”
實心輪胎易維護,耐磨損。
在平坦的道路上還好,可若是在崎嶇路面上騎行,那顛簸感真的是讓人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