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不了皇后,兒子也成不了太子,算什么外戚?”
“當然。”林道話鋒一轉“以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說不得,什么時候皇后與太子就接連暴斃。”
“可若是沒死呢?”
“而且皇帝的兒子可不少。”
“若是要爭,那就要卷入殘酷的奪嫡之戰。”
“勝者王侯敗者寇。”
“若是不爭,現在都是無皇貴妃之名,行皇貴妃之實。”
“就算是說不爭,別人能放得過賈家?”
賈璉的冷汗都下來了。
賈家什么情況,他太了解了。
一群只會享受的,哪有本事跟人爭奪。
賈璉強笑“這話太早了,大姐那兒都還沒喜報呢~”
對于這種典型的逃避言論,林道不屑。
“賈家的核心競爭力,是同氣連枝的勛貴集團支持。”
“是一門兩國公的威望。”
“可榮國府帶頭賣掉了關外的莊子,別的勛貴怎么辦?”
“皇帝以賈家為例,逼迫別的勛貴們,也出售關外莊子的時候,他們會感激賈家還是憎恨賈家?”
林道得讓榮國府明白,他們出賣了自己的階層。
之后必然是要去慌忙找補。
而一旦這么做,就是最典型的蛇鼠兩端的墻頭草。
通常情況下,無論是幾方相爭,最先干掉的都是墻頭草。
果然,賈璉明顯愣神了。
“若真有相爭的那一日,別說是各家勛貴了,恐怕隔壁寧國府,也會劃清關系。”
“話說,宗人府還沒定下來嗎?”
“哦哦~”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回過神來的賈璉緩了口氣“快了快了,只等敬大爺那邊點頭,事情就定了。”
賈珍死了,兇手到現在都沒抓住。
可日子還要過下去,寧國府的爵位還是要傳承的。
一切按照規矩流程走,沒想象的那么麻煩。
只不過賈蓉廢了下身,還沒有兒子。
內部的爭奪非常激烈。
最終,還是要出家做道士的賈敬點頭決斷。
話說曹公也是個趣人~
賈敬~賈敬~還是個修道的。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前朝的嘉靖帝嘛~
曹公也玩諧音梗吶。
眼見著賈璉魂不守舍,林道轉化話題閑聊。
“最近朝堂上,有沒有什么趣事?”
“趣事?”賈璉下意識的喝酒言語“事情倒是有,不過不是什么趣事。”
“聽聞遼地的韃虜,與草原上的胡虜會盟,朝堂上的大臣們說要加征遼餉。”
“去安南的使者回來了,安南拒不退兵,還叫囂要全取嶺南之地。”
遼餉~
聽到這個詞,林道第一個念頭想到的就是明末。
自揚州返程沿途,以及來到了京城的所見所聞,讓他對大周有了較為深刻的了解。
開國不過百年的大周,在腐化墮落方面,與歷朝歷代相比沒什么區別。
勛貴之家錦衣玉食,百姓之家卻是食不果腹。
像是揚州府那等繁華之地,已無自耕農的蹤跡。
京城周邊的狀況同樣嚴峻。
書中出名的劉姥姥,女婿家祖上也是官宦之家甚至還曾與王家有聯姻,家中還有小生意支持,絕對是屬于小地主階級。
可哪怕如此,家里也只有兩畝薄田。
由此可知,京城周邊的土地兼并嚴重到了何等程度。
若是加征遼餉,自然不可能落在賈家這等勛貴之家的頭上。
最終還是要那些土里刨食的百姓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