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于表面了。”林道搖頭“就算是沒有安祿山,也會有別的山出來造反。”
“真正的根源,在于盧氏在內的這些門閥世家。”
“土地兼并,均田制被徹底廢棄,全天的土地,幾乎都被集中到了高門大姓的手中。”
“百姓遷徙流亡,幾無立錐之地。”
“租庸調在實質上被廢棄,朝廷上上下下都在瘋狂增加賦稅,百姓們已經沒有了活路。”
“這,才是安史之亂爆發的真正根源。”
“相比之下,胡人守邊疆,奸臣當道,寵信貴妃靡費無數這些,都是旁枝末節。”
“是關東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們,咬牙切的想要大唐滅亡!”
安史之亂,本質上是一次反抗朝廷與門閥世家殘酷統治的起義。
只不過帶頭的是非族類的異族屠夫,方才被包裝成了叛亂。
若是沒有這次足以讓朝廷與門閥世家傷筋動骨的叛亂,繼續持續下去數十年的話,必然是重現東漢末年門閥世家與軍閥混戰一幕。
再過一百年,當中土百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量,淪為門閥世家的農奴。
那就是婆羅門的時代~
正是因為中土的百姓們,不愿意自己世世代代都是為奴為婢。
這才有了安史之亂的爆發。
蘇信腦海之中亂糟糟的,感覺林道說的有些道理,可又不能完全理解。
咨詢上遭遇了巨大的沖擊,整個人坐在那兒,雙手緊緊抓住安全帶發呆。
林道并未在意,他也不過是吐槽而已。
若是這次早來幾十年,他會干掉安祿山,接管兵馬親自帶隊覆滅腐朽的,本質上是屬于世家門閥的大唐。
可現如今,還是先拯救安西軍吧。
地面上走,翻山越嶺,跨河渡湖,乃至于深入沙漠極為艱難。
百十里路或許都要好幾天。
可在天上飛,那就是非常快捷。
確認地標,乃至于降落詢問當地方位。
林道最終在天黑之前,將飛機降落在了龜茲城外,一座烽火臺附近。
烽火臺內沖出來的安西軍,全副披掛如臨大敵。
畢竟落下來的這東西,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一只大鳥。
艙門打開,林道走了出來。
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安西軍,微微一怔。
他是驚訝于,竟然見著了年輕人。
嗯,大概四五十歲的年輕人。
西域與中土斷絕聯系,已經三十年了。
雖然偶爾有突破封鎖的商隊,乃至于去取經的悟空高僧路過,可他們也只是路過。
得不到人力補充,當初應募來西域的少年郎,三十載歲月過去,已然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了。
“宣威軍第八團丁防什長蘇信!”
“奉命前來送軍報至大都護!”
蘇信高呼,拿出了軍報與腰牌。
片刻的安靜之后,有安西軍走過來,拿走了軍牌檢驗。
確認無誤之后,牽來了幾匹馬。
林道帶走了飛機,再出現的時候,烽火臺的安西軍,皆是滿臉震撼之色。
好在之前蘇信給他們解釋了一番,方才稍顯安穩。
眾人騎上馬,一路直奔數里地之外的龜茲城而去。
而林道,也是很想見見這位武威郡王,安西四鎮節度使,安西大都護。
孤軍鎮守西域,抵抗吐蕃四十二年之久的~
郭子儀的侄子,郭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