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驚醒了這位釣魚佬,回頭一看,見身后站著一位年輕人,衣著十分華貴,后面還跟著十幾名禁軍模樣的漢子。
釣魚佬急忙起身,小心地行禮:“這位貴人……”
趙孝騫搖搖頭,道:“在這兒釣多久了?”
“兩個時辰左右,小人天沒亮就來了。”
趙孝騫露出嫌棄的表情:“坐了兩個時辰,啥都沒釣到,你好意思繼續占這個風水寶地?”
釣魚佬立馬明白趙孝騫的意思:“貴人想要小人這個位置?”
“什么話這是!我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嗎?不是我想要,而是你懂得人情世故,主動讓給我。”
釣魚佬連連點頭:“是是,小人這就讓給您。”
說著立馬收拾釣竿和用具,很快給趙孝騫騰出了位置。
趙孝騫看也不看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小碎銀扔給他,眼睛盯著河面道:“趕緊滾,空軍丟死人了!”
釣魚佬深吸口氣,默默忍受了來自同行的羞辱,手里那塊小碎銀加持之下,釣魚佬突然覺得這位貴人其實還可以繼續羞辱自己的。
陳守給趙孝騫搬來了一把小凳子,趙孝騫坐下,用米酒將稻米和麥麩揉成一團,扔在河里的某處打窩,最后魚鉤上掛了半截蚯蚓,調整了一下魚漂,甩竿,入水,動作瀟灑,一氣呵成。
接下來便是漫長枯燥的等候時間,趙孝騫有耐心,而且對自己有信心。
剛剛嘲笑過空軍,自己今日必不可能空軍。
半個時辰后,河面仍然一片平靜,泛不起半點漣漪。
趙孝騫耐住性子,釣魚佬的大忌就是心浮氣躁,一旦心態不穩,必然顆粒無收。
一個時辰后,趙孝騫開始掛不住臉了,剛剛嘲笑那個釣魚空軍的言猶在耳,自己枯坐了一個時辰,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自己人多勢眾,誰敢笑他他就揍誰。
陳守似乎已感受到趙孝騫漸漸不耐煩的情緒,不自覺地后退了兩步,怕被世子的劍氣所傷。
身后傳來輕碎的腳步聲,一名王府禁軍出現,躬身稟報,蘇學士尋來了。
趙孝騫扭頭,赫然發現蘇軾就站在身后不遠處,笑吟吟地看著他。
“子安教老夫一通好找,去王府撲了個空,才被你家禁軍帶來……”蘇軾朗笑道。
趙孝騫神情一緊:“噓——!小點兒聲,莫嚇跑了我的魚!”
蘇軾也露出感興趣的模樣,上前看了看一片平靜的河面,下意識又看了看趙孝騫身旁的小桶,見里面空無一物,蘇軾不由鄙夷地大笑起來。
“一無所獲,哈哈!丟死人了!”
趙孝騫怒了,特么的,不知道釣魚佬的情緒很不穩定嗎?
“來人,把這老匹夫裝進麻袋,沉河!”趙孝騫怒道。
陳守含笑站立不動,就當沒聽到。
蘇軾連連擺手:“哈哈,好好!老夫錯了,不該嘲笑你的……”
趙孝騫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文豪又怎樣?敢嘲笑我,我特么誰都不慣。
盯著河面上一動不動的魚漂,蘇軾穩定了情緒,問道:“子安釣多久了?”
這個問題好像又是羞辱的前兆,趙孝騫沒搭理他。
后面的陳守卻多嘴回道:“世子已釣了一個多時辰……”
蘇軾愣了一下,接著捶胸頓足狂笑:“哈哈哈哈!一個多時辰,連條泥鰍都沒釣上來,不行了不行了,你今日就算把老夫扔河里,老夫也要笑個夠再說,哈哈哈哈!丟死人了!”
趙孝騫怒極反笑,扭頭對陳守陰惻惻地道:“你們都聽到了,是他主動要求的,這樣的要求我一輩子都沒聽說過,還不快點滿足他。”
扔個大文豪祭河神,應該會轉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