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章程吧,你楚王府的茶葉,打算賣多少錢一斤?”蔡京問道。
趙孝騫理直氣壯地道:“天賜仙物,五十兩一斤!”
蔡京心神俱裂,差點噴他一臉口水。
你特么是真敢張嘴啊!
“賢侄,你要瘋啊?嘴里有一句實話嗎?老夫面前你也訛詐,這茶葉你到底誠心想賣出去嗎?”
“看在蔡伯父的面子上,三十兩一斤,不能再低了,再低就虧血本了。”趙孝騫面不改色地改口。
“你……”蔡京都無語了。
確定了,這小子是真拿我蔡家父子當傻子糊弄。
十九歲的年紀,從哪兒學來一身刁鉆油滑的惡習,簡直了。
“老夫知道你楚王府在州橋開了一家明雨茶社,里面的茶葉大約十兩銀一斤,買得多的話興許還更便宜……”蔡京捋須慢悠悠地道,順便朝趙孝騫投去鄙夷的眼神。
“不一樣,我家這批茶葉是精品。”趙孝騫額頭有點冒汗了,老家伙不好糊弄呀。
蔡京臉頰扯了扯,嘆道:“罷了,就議定二十兩一斤吧,多了少了,老夫只能拍這個板,賢侄若不樂意,恕老夫無能為力了。”
趙孝騫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好,說定了,二十兩一斤!多謝蔡伯父。”
蔡京:“…………”
壞了,開價高了!
這小子樂成這樣,不知占了多大的便宜。
話已出口,蔡京也不便反悔,再說,花的是朝廷的錢,他也不心疼。
正事說完,趙孝騫留在蔡府吃了一頓家宴,最后賓主盡歡,趙孝騫告辭離去。
蔡家父子將他送出門外,看著馬車晃悠走遠,蔡攸才忍不住問道:“父親,子安兄主動提出分潤兩成利給咱家,父親為何謝絕?”
蔡京目送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捋須緩緩道:“若換了旁人談這筆買賣,老夫最少收他四成利,不過此人是趙孝騫,那就一文錢都不能收。”
“為何?”
“兒啊,明年就是春闈了,你敢保證自己一定能高中進士?就算中了進士,你能拍著胸脯說,朝廷一定會給你分派個滿意的官職?”
蔡攸語滯。
蔡京瞥了他一眼,道:“今日這筆買賣,趙孝騫拿錢,我蔡家拿的是他欠下的人情,這份人情可比兩成利值錢多了。”
“明年春闈若不順意,這份人情可保你的前程仍舊順遂,要么跟在趙孝騫身邊,要么他給你安排一個滿意的官職,怎么也差不了。”
“但老夫今日若收下了這兩成利,那么今日就是一筆純粹的買賣,買賣做完,互不相欠,日后有事求到他身上,他沒這個義務幫忙,明白了嗎?”
“他家茶社都只賣十兩銀的茶葉,老夫給他二十兩,就是讓他把人情欠大了,欠足了,人情太小都不好意思張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