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幾名護院卻臉色陰沉,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側的刀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緊閉的屋門。
良久,屋子里又有人開口了,這次不再議論趙裊裊。
“這冰天雪地的,被人追得像喪家之犬,咱們都是領兵的武將,麾下多少千百號人馬,這天氣本來咱們應坐在營帳里,滾燙的熱水泡著腳,手邊一壺烈酒,幾樣小菜,不知多愜意。”
“都怪趙孝騫那雜碎!朝廷莫名其妙派了這個煞星坐鎮真定府,把咱們害得冒著風雪逃命,咱們何曾如此狼狽過?”
“稍安勿躁,今夜過后,咱們又有敞亮前程了,到了遼國還是帶兵的武將,不過換了個主子侍奉而已,錢財美人照樣不缺,哈哈。”
院子里,當聽到“趙孝騫”的名字后,趙裊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眼神復雜,且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激動。
仔細回想他們的聊天后,趙裊裊仿佛明白了什么,對這群人的來路已有了大概的猜測。
隨即她的臉上露出冷笑,深深地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然后領著護院們轉身離去。
張嵐坐在前堂已有些不耐,趙裊裊出去已近半個時辰,此刻仍不見回,張嵐不由動了疑心,這么久不見人,莫非她已看破了自己的來歷,安排人動手了?
正在考慮要不要先發制人時,趙裊裊走進了前堂,身后跟著幾名小丫鬟,丫鬟們捧著托盤,托盤上各種熱騰騰的飯菜,量大管飽。
奔行半夜,張嵐早已饑腸轆轆,尤其是天氣如此寒冷,正需要吃一口熱乎的,見到飯菜后,張嵐悄悄咽了口口水。
趙裊裊微笑道:“怠慢貴客了,剛才小女子下廚,親手做了幾樣菜,貴客萬莫嫌棄。”
張嵐哈哈笑道:“姑娘客氣了,寒夜容留款待之恩,張某來日定當圖報。”
趙裊裊扭頭四顧:“貴客的幾位屬下呢?叫來一起吃吧,趁熱多吃點,暖暖身子,出門在外不容易,可莫凍壞了身子。”
張嵐愈發感激,連連道謝。
門外守候的家仆轉身去了偏遠,將張嵐的十余名手下請來了前堂,手下們進門見到熱騰騰的飯菜,頓時兩眼放光,敷衍地朝趙裊裊道了聲謝,然后一群餓狼似的撲向飯菜。
張嵐終究多留了個心眼兒,縱是再餓,也不急著吃,看手下們狼吞虎咽,而他卻只是坐在一旁微笑。
趙裊裊也坐了下來陪客,見張嵐不動筷,她卻笑著挾了一口菜送進自己嘴里,邊吃邊道:“貴客為何不吃?莫非怕小女子下毒不成?”
說著趙裊裊掩嘴咯咯直笑。
張嵐老臉一熱,趙裊裊主動試菜,明顯是表示誠意,證明飯菜里沒下毒,這時候他若還小心翼翼,未免太小肚雞腸了,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丟面子。
于是張嵐終于也放下了疑心,大口吃喝起來。
趙裊裊微笑地看著眾人吃喝,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甜美,越來越溫柔,就像款待久別歸家的丈夫,那眼神溫柔得都能漾出水來了。
張嵐在她溫柔的眼神里徹底迷失了自我,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似的,吃得愈發歡快。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前堂內不知何時竟是一片死寂。
張嵐和十余名部將倒了一地,橫七豎八地躺在前堂冰冷的地上,有的人嘴里還塞著食物,卻已完全失去了知覺。
這時趙裊裊的眼中才閃過一抹譏誚的光芒。
“一群蠢物!”趙裊裊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懷里掏出一顆朱紅色的小藥丸,趙裊裊當即吞服了下去,剛才的飯菜她也淺嘗了幾口,這幾口飯菜吃過后,是需要解藥的。
前堂外,十余名府上的護院已將大門圍住,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張嵐這群倒地不起的人。
趙裊裊招了招手,吩咐道:“把他們都捆起來,捆結實了,派個人去真定城府衙,就說拿住了一批可疑的人,請府衙派人過來看看,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