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趙孝騫盯著她的眼睛,嚴肅地道:“這時候你別作了啊,這件事敢跟我唱反調,我真會狠狠收拾你,把你吊起來抽。”
裊裊臉蛋兒一紅,白了他一眼,嘟嚷道:“什么古怪的愛好……”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不走,反正你說要給我一個家,以后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死也不分開。”
“大可不必,我剛剛已決定跟你分手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江湖再……”
話沒說完,裊裊又撲了上來,張嘴就要咬。
“混蛋!大混蛋!以前我為何沒看出你是這么一個大混蛋呢!”
“住嘴!我要還手了啊!”趙孝騫大怒:“回手掏!”
…………
真定府戰云密布,一觸即發。
遙遠的汴京城,卻仍是歌舞升平,士大夫舉杯邀月,百姓奔波于生計。
千里之外的戰爭,就算臣民們知道了,也不會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上午時分,楚王趙顥走進了延福宮,在宦官的領路下,走進了慶壽殿。
慶壽殿是向太后的寢宮。
從名分上來講,向太后是趙顥的皇嫂,趙顥是太后的小叔子。
這位小叔子最近有點奇怪,所作所為令太后頗為困擾。
神宗先帝在世時,趙顥與后宮的關系不算太疏遠,但對這位皇嫂還是敬而遠之的。
后來神宗駕崩后,太皇太后掌握朝政,這位太皇太后對趙顥特別寵愛,畢竟親生的。
趙煦年幼未能掌權,趙顥經常出入宮闈,主要是向太皇太后問安。
后來太皇太后薨逝,趙顥沒了娘,終于消停了,此后的一兩年里很少進宮,除非是官家特意召見。
如今卻不知怎么回事,這位楚王殿下又開始頻繁進宮,主要的目的就是求見向太后,然后各種送禮,各種馬屁逢迎。
最初幾次,向太后和顏悅色召見了他,都是一家人,趙顥的口條也特別招人喜愛,根本不講什么皇室禮儀,一口一聲“皇嫂”,哄得向太后眉開眼笑。
入冬以后,趙顥進宮越來越頻繁,送的禮也越來越重。
更令人困擾的是,宮里已經開始傳閑話了。
畢竟一個是寡居的皇嫂,一個是離了婚的小叔子,兩人的年齡,身份,經常見面的頻次……很難不惹人閑話啊。
閑話越傳越難聽,就連向太后本人都忍不住心中嘀咕。
這貨該不會真的對本宮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心思吧?
一個是太后,一個是親王,身份越尊貴,越引人注目,若是傳出什么宮闈丑聞來,趙顥是男人,臉皮夠厚不要緊,她堂堂太后還要不要活了?
于是后來,趙顥再進宮送禮求見什么的,太后為了避嫌,大多時候都是婉言拒見的。
而趙顥這位看似憨厚的胖子,果然臉皮夠厚,拒絕一次兩次,他好像根本沒品過味兒來,仍堅持不懈地求見,像一條死皮賴臉追求女神的舔狗,搞得太后既害怕又煩躁。
今日趙顥又進宮了,沒錯,仍然是求見太后。
眼看除夕了,如此重要的節日,楚王殿下怎能錯過給皇嫂送禮的機會?
這次向太后沒拒絕他,終于在慶壽殿召見了趙顥。
因為今日不必避嫌,恰好慶壽殿里有客人,當著客人的面就沒有必要避嫌了。
客人名叫趙佶,當今官家的弟弟,爵封遂寧郡王,愛好書法,愛好作畫,愛好各種稀奇古怪的石頭……
當然,更愛太后。
自己的親娘早在元祐四年便已過世,如今向太后就是他的親娘。
說來趙顥和趙佶也是親叔侄,所以向太后當著趙佶的面召見趙顥,她覺得并無不妥。
都是自家人嘛。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對親叔侄早已勢同水火,不共戴天。
所以當趙顥捧著一個白玉雕成的小盒子走進慶壽殿時,趙佶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表情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怒,以及難以言喻的恐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