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衛營三萬兵馬,裝備精良,將士皆是虎賁之士,有這支軍隊,可保真定府邊境安寧。
但趙孝騫來真定府的目的不是戍邊的,他沒忘記自己的使命。
趙煦把他派來的目的,是為了燕云十六州。
就像一張張大小不一的地圖,若是地圖縮小在真定府九縣,龍衛營三萬兵馬夠用了,保證邊境穩穩當當。
但若把地圖換成河北東西兩路,包括燕云十六州,以及宋遼長達數千里的邊境線,那么這三萬龍衛營將士就有點不夠用了。
未獲朝廷允許,趙孝騫不敢私自擴充兵馬,就算獲得了朝廷允許,擴充兵馬也是非常要命,非常容易引起君臣猜忌的舉動,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為。
趙孝騫的選項就是,盡量優化真定府原有的兵馬,先收其心,練其體,最后換裝備,換甲胄,如此又是一支無堅不摧的精銳之師。
本打算解決了進犯的遼軍后,再想辦法對麾下的四萬廂軍立威懷柔收心,結果沒想到邵靖馮晟二人竟主動送上門了。
這個……不整治一下都對不起人家這么配合。
帥帳外,在二人凄厲的慘叫聲中,二十軍棍已打完。
趙孝騫罰的是六十軍棍,可分三次打,軍中的軍棍可是個要命的玩意兒,一棍下去皮開肉綻,普通人根本受不了十棍,身強體壯的武將挨二十軍棍也夠難受了。
軍棍打完后,二人被禁軍攙扶著,踉踉蹌蹌進了帥帳。
趙孝騫又露出了微笑:“感覺如何?”
二人此刻再也不敢無禮,掙扎著躬身抱拳道:“多謝郡公留情,末將感激不盡。”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罰也罰過了,說正事吧,你們今日闖營,到底想干什么?”
邵靖垂頭道:“末將只是為了麾下四萬廂軍請戰,請趙郡公給廂軍一個立功的機會。”
趙孝騫指了指帥帳內端坐的眾將,道:“他們都想要立功的機會,功勞只有那么多,你要,他也要,憑什么給你?”
“郡公!您不僅是真定知府,也是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河北西路諸城的禁軍廂軍都受您節制,都是您的麾下,郡公何故只用龍衛營?”
趙孝騫緩緩道:“兵兇戰危之事,不可輕率。想要我用廂軍,你們有籌碼嗎?”
“廂軍戰力如何,士氣如何,操練如何,臨戰時誰能保證不潰逃,誰能保證不怯戰,誰能保證不會誤了軍機大事?”
二人頓時語滯。
趙孝騫的問題都很尖銳,如他所言,想要派上戰場,廂軍必須有籌碼,有底氣,有實力。如果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哪個主帥敢用?
可是,廂軍有實力嗎?
二人無力地垂下頭。
今日闖營也好,請戰也好,都是兩位將領的個人行為,他們請戰也不是為了什么殺敵報國,而是龍衛營全殲一萬遼軍后,他們看到了晉升的機會。
實際上的廂軍,并沒有那么慷慨激昂,絕大多數都是混日子的。
今日二人闖進龍衛營,其實也留意了龍衛營將士的狀態,隨眼一看便感到了精銳禁軍和地方廂軍的差距。
差距實在太巨大了,龍衛營的大營內整齊干凈,將士們精神煥發,操練也好,保養軍械也好,喂養戰馬也好,都是一絲不茍的,走在大營里的將士們昂首挺胸,隨時保持著戰斗的姿態……
二人所見所聞,再想想廂軍將士的素質,頓時感到深深的無力。
“末將……并無籌碼。”邵靖垂頭黯然道。
趙孝騫樂了:“沒籌碼,沒實力,你們今日闖進大營來干啥?白白挨了一頓軍棍,冤不冤?”
馮晟鼓起勇氣道:“末將只想郡公給個機會,哪怕是讓咱們廂軍牽制遼軍,運送輜重也成。”
說到牽制,趙孝騫兩眼一亮,迅速看了種建中一眼。
種建中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沉思之后抬頭,與趙孝騫的目光對視,二人隱晦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