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遼軍前鋒列好陣的近一萬騎兵隨著戰鼓聲緩緩動了。
騎兵先是緩慢前行,然后開始打馬加速,令人稱奇的是,無論快或慢,遼軍騎兵的陣型絲毫未亂,從戰場上方看去,一萬騎兵如同一柄長長的利箭,迅猛地插向龍衛營的中軍。
遼軍騎兵發起沖鋒的同時,張嶸也高舉起了手,厲聲道:“列陣準備!第一排聽我號令!”
一萬龍衛營最大的倚仗便是手中的燧發槍,此時也不擺什么花里胡哨的陣型,按照以前的操練典冊迅速擺成了四橫排,其中第一排已裝藥填彈蹲下,平端燧發槍,靜靜地瞄準了正在疾馳接近的遼軍騎兵。
此時的遼騎距離龍衛營前陣只有一里,半里,八百步,五百步……
張嶸的眼睛死死盯著遼騎的距離,心中默默計算著燧發槍的射程。
直到三百步附近,張嶸果斷地大吼:“第一排,放!”
一陣轟然巨響,策馬飛馳的遼騎紛紛栽落馬下,眨眼間被后面的袍澤戰馬踐踏成肉泥,同時人和馬的巨大體型,也給后面的遼騎造成了障礙,許多遼騎被絆倒,接著被踩成肉泥。
第一輪齊射,中彈的,絆倒的,沖鋒的一萬遼騎竟然損員三分之一。
遼騎忽視了地上被踐踏的袍澤,仍然繼續沖鋒,然而緊接著,龍衛營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
隨著一陣槍響,又有上千遼騎倒地,第三輪齊射又至……
遼軍中軍,耶律淳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遼騎的沖鋒,宋軍的齊射,以及己方騎兵慘烈的傷亡。
作為主帥,耶律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此刻他的心中卻震驚萬分,一雙瞳孔陡然放大,又縮小如針。
這……就是宋軍的火器么?
今日此刻,是耶律淳第一次親眼見識宋軍火器之威,果然如當初蕭光敬等遼國使臣所奏述,名不虛傳。
無敵于天下的遼軍,在這種數百步內就能取人性命的火器面前,如同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兒一般。
一萬騎兵派出去沖鋒,犧牲已近半了,可還未沖進宋軍前陣,剩下尚有一百多步的距離。
這短短的一百多步,足夠宋軍火器再齊射三輪了。
三輪齊射后,縱是遼騎沖進了宋軍前陣,活下來的人還剩多少?縱是沖到宋軍陣前還有什么意義?能改變什么結果?
此時的耶律淳,眼神不覺已浮起了幾分敬畏,以及幾許不甘,幾許失落。
那是對一個時代結束的緬懷和掙扎。
僅僅一次沖鋒,耶律淳已深刻意識到,屬于遼軍無敵的時代已經悄然落幕了。
宋國,已有了崛起的實力和底氣。
事前他久久不愿與宋軍正面決戰,總覺得沒有把握,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前面對陣的僅只是宋軍的一萬兵馬,遼軍已有不敵之勢。
耶律淳更清楚,宋軍三萬龍衛營將士全都裝備了火器,如果四萬遼軍今日面對的是三萬支火器,恐怕開戰即已注定了敗局。
若不是耶律延禧,耶律淳本來尚有幾分把握的,從上京調來的援兵中,有他期待的克制宋軍火器的殺手锏。
可惜……
一個人,改變了一場戰爭的結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