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之敗,臣以為非耶律淳之罪也。實在是宋軍太厲害。”
“陛下,不得不承認,如今宋遼之勢,易也。”蕭兀納無奈地道。
耶律洪基咬緊了牙關不吱聲。
大家都不傻,有些事實其實大家早已發現,只是沒人有勇氣承認而已,或者說自欺欺人一番,總還沉浸在當年天下無敵的霸權美夢里,不曾想南邊的宋國在軍事上已悄無聲息的迎頭趕上,超越,最終碾壓。
想到這里,耶律洪基對耶律淳倒是少了幾分恨意。
蕭兀納說的沒錯,敵人太強大,打不過就是打不過,誰領兵都打不過,耶律淳此番兵敗,卻有幾分背黑鍋的性質了。
“趙孝騫若真領宋軍北進,我大遼當如何拒之?”耶律洪基沉聲道。
蕭兀納依舊垂頭不語,不經意似的瞥了耶律斡特剌一眼。
耶律斡特剌本是個粗人,見狀不由狠狠一跺腳:“姓蕭的,你有主意就快說,看我作甚?都什么時候了還搞宋人謙遜那一套,呸!虛偽!”
蕭兀納陪笑道:“您是北院樞密院使,大遼兵事當然由您拿主意。”
耶律洪基擺擺手:“蕭兀納,不必有顧慮,有話直說便是。”
蕭兀納嘆了口氣,道:“臣的話,有些不敬,還請陛下恕罪。”
“你盡管說,朕不罪也。”
“宋遼經此一戰,我大遼已敗,陛下,咱們現在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看宋國了,無論咱們承不承認,宋國兵事確實已經開始強大。”
“此番兵敗,我大遼不應再思報仇,而應該收縮南面防線,總結教訓,尋找宋軍火器的弱點,暗中厲兵秣馬,最后再思報仇。”
耶律洪基臉色有些難看,但也沒說什么。
蕭兀納的話確實難聽,居然建議大遼收縮防線,大遼何曾如此窩囊過?
可冷靜下來一想,蕭兀納的話確實有道理。
五萬遼軍全軍覆沒,再派十萬二十萬去報仇?宋軍火器那么厲害,他們能輕松滅五萬,難道不能滅十萬二十萬?
一旦再次錯估宋軍的實力,接下來十萬二十萬兵馬折在戰場上,可以說遼國距離亡國僅只一線了,事關國運氣數,確實不能輕易決定舉兵報仇。
這口氣,忍不下也得忍。
“收縮南面防線的意思是……”耶律洪基不得不問道。
蕭兀納垂頭道:“臣以為,宋軍若欲北進,下一個目標定然是飛狐兵馬司,兵馬司駐軍三萬余,看似強大,但臣覺得還是打不過宋軍,這三萬余駐軍若與宋軍交戰,必然還是慘敗。”
“與其白白讓將士們送死,不如撤回兵馬,駐守拒馬河與易水北岸,與宋軍隔水對峙,從此以后,我大遼的國境不如便收縮在拒馬河北岸。”
耶律斡特剌怒道:“你的意思是,飛狐兵馬司不要了?飛狐以南四百余土地也不要了?”
蕭兀納微笑道:“想要守住這片國土,可以,跟宋軍開戰吧,如今兩軍的情勢,誰敢冒此風險?誰敢領兵出征?”
“陛下,我大遼已痛失五萬將士,若然再敗,恐危社稷,敵人的優點缺點咱們什么都不知道,盲目的一批又一批填人命上去打,此為不智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