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是一陣噼里啪啦,伴隨著一聲聲慘叫,蕭家的馬車在上京的街道上搖曳走遠。
…………
真定城。城外西郊大營。
西郊大營是大宋邊軍駐軍,也就是曾經張嵐麾下一萬禁軍駐軍的大營。
后來張嵐被扳倒,同時被牽連的還有禁軍中的一批將領,在那段時間大營中人心惶惶,軍心盡喪。
這也是宋遼開戰時,趙孝騫為何堅決不用這支禁軍的原因,這樣的軍隊上了戰場,不可能立功,反而會惹禍,甚至有可能會嘩變。
張嵐倒下后,趙孝騫緊急派遣宗澤入禁軍大營為帥,整頓軍備,恢復軍心。
宋遼之戰結束后,宗澤幾次來報,說禁軍軍心可用,趙孝騫仍持保留態度,后來宗澤急了,干脆強拉著趙孝騫進大營巡視。
大清早被人從府里拽出來,趙孝騫迷迷瞪瞪地騎上馬,這時腦子還懵懵的,思維還在夢境與現實之間來回搖擺……
宗澤騎馬與他并肩而行,一路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下官入營后,以恩威并施之法,先重重處置了幾名帶頭鬧事的都頭和指揮,郡王殿下當時出征在外,事情緊急,來不及請示,下官私自做主,當眾斬了那幾名將領……”
趙孝騫眼神空洞地點頭:“好好,斬得好。”
宗澤懸起的心放下了,神情頓時輕松了許多:“施威之后,下官又用懷柔之策,安撫禁軍將士,當眾提拔了一批將士補上空缺,并且從城里采購了一批面糧和肉,犒賞將士,安撫軍心……”
趙孝騫仍一臉飄忽:“好好,吃肉好,吃肉長身體,促進發育……”
宗澤:“…………”
“下官還從李清臣那里調撥了一筆庫金,充作兵餉,給將士們發下一筆錢,不過下官一時失察,押送兵餉從城里回大營的路上,不小心丟了錢……”
趙孝騫悚然一驚,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丟錢?誰丟錢了?丟了多少錢?”
宗澤冷眼瞥著他。
大概只有跟錢財有關的話題,才能令這位郡王殿下突然清醒。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郡王殿下先聽哪個?”
趙孝騫一愣,接著嬌嗔地推了宗澤一把,差點把宗澤從馬上推下去。
“調皮!多大年紀了,還玩這調調兒……”趙孝騫道:“先聽好消息。”
“好消息是,丟錢是假,下官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壞消息是……發錢是真,這幾年張嵐欠下禁軍不少兵餉,下官一次性補足了,大約支出了四十余萬兩,真定府庫折損嚴重,聽說李清臣在府衙里跳腳罵下官的娘親……”
趙孝騫臉色變了,心疼得厲害,臉頰直抽抽。
再三說服自己,我是好人,我不喝兵血,這是必須支出的款項……
良久,趙孝騫幽幽地嘆了口氣。
“發兵餉是對的,你做得很好,我沒意見……”
宗澤剛松了口氣,趙孝騫又補充道:“……但李清臣罵娘也完全沒問題,我也沒意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