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建中笑道:“殿下奇才,對岸的耶律淳大約是在等咱們兵馬麻痹松懈,每晚減少燈火,就是告訴他,咱們確實松懈了,此時正是突襲反撲的絕佳時機,就不信耶律淳不出兵。”
趙孝騫臉頰抽了抽,喃喃嘆道:“我一直不理解,為何武林高手打架時,一定要大聲喊出他的招式名稱,生怕敵人不知道他出的招有多牛逼……我是真不理解啊,現在都不理解。”
真的,前世看八十年代老港片時,“猴子偷桃”都要大聲喊出來,教人一時分不清這招式究竟是卑鄙無恥還是光明磊落。
腦海里莫名浮現前世功夫皇帝演的張三豐,凌空一記飛掌過去,口中大喝“借力用力——”。
燃,但中二。
眼前的種建中大抵也是如此,主意妙不妙且先不說,你非要像個體育賽事解說員一樣把他的主意深刻解析歸納一遍。
這感覺就像過年時見到不熟的長輩,長輩非要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個節目,或是朗讀一篇英語課文……
然后長輩們一臉欣慰地點評剛才的節目或朗讀打多少分。
兒童心理陰影學,被長輩們玩得明明白白的。
就問你尬不尬。
“還有就是,兵馬司和大營外日常巡弋的將士撤回一半,讓大家的狀態都松弛一點,懶散一點,最好人人一臉驕兵狂妄的樣子,大營每晚生起篝火,讓大家載歌載舞……”
“總之,讓對岸清楚地看到,咱們宋軍得到飛狐兵馬司后驕傲了,麻痹了,懈怠了,大小尺寸正好是挨揍的模樣……”
種建中會心一笑:“末將明白,郡王殿下的意思是疑敵與輕敵兩策并舉,看似是咱們將士麻痹,其實麻痹的是他們……”
趙孝騫忍不住道:“你麻痹……好好,停,不用你做理解,我比你更清楚自己是什么意思。”
當天夜里,飛狐兵馬司的燈火和巡弋的將士果然比前幾日少了一半。
白天不靠近的話,或許看不出來,但在晚上的時候,對岸的燈火數量實在太顯眼了。
當夜,對岸的遼軍仍舊未動。
不得不說,耶律淳這老狐貍是真沉得住氣。
第二天夜里,也就是宋軍奪占飛狐兵馬司的第五天,一支萬人左右的龍衛營兵馬悄悄從大營南面出營。
這支萬人兵馬圍著兵馬司繞了一大圈后,寂然無聲地朝西面開拔,行軍三十里后,悄悄在拒馬河上游岸邊五里外埋伏。
奪占飛狐兵馬司的第六天。
一支大約兩萬余人的遼軍兵馬,詭異地出現在拒馬河上游方向,飛狐兵馬司的西面。
沒人知道這支兩萬人的遼軍是如何出現的,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渡河的,他們像一支無影無形的鬼魅,詭異地出現在飛狐兵馬司西面四十里外。
更詭異的是,西面三十里外的距離,那支萬人左右的宋軍龍衛營將士,早已埋伏下來。
誰都沒料到對方的出兵方向,可偏偏卻詭異地同時選擇了拒馬河上游,兩軍即將遭遇,碰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