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若真滅了遼國,接下來是不是輪到……咱們西夏了?”李乾順眼中露出惶恐之色。
兩位重臣互視一眼,沒回答,但沉默的態度已是明確的答案。
嵬名阿吳寬慰道:“陛下勿憂,宋人皆受中原圣賢教化,做事還是講規矩的,西夏已對宋國稱臣,成了藩屬國,只要咱們保持稱臣的態度,每年攜禮朝賀,那么宋廷就不會輕易對西夏動手。”
李乾順心中稍安,但臉上卻露出了苦笑。
拿宋人所謂的承諾,去賭西夏的國運,這是多么無奈且不靠譜的事兒啊。
“宋遼之戰已至此,我西夏當如何向兩國表態?”李乾順又問道。
兩位重臣沉默了一會兒,嵬名阿吳道:“臣以為,應向宋廷上表賀勝,并向宋廷送去牛羊戰馬等重禮,以彰我西夏臣服之意。”
李乾順忍不住問道:“西夏若徹底倒向宋國,遼國會是怎樣的反應?”
二人又不說話了,一碗水沒那么容易端平,尤其是三國之間的關系,西夏如今就像在走鋼絲,任何失衡的動作都有可能國破家亡。
見二人不說話,李乾順也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乾順突然一咬牙:“向宋廷上表賀勝是應該的,但遼國也不能忽視。”
“朕去年剛親政不久,今年恰好已十六歲,到了大婚的年紀,這樣吧,西夏遣臣出使遼國,以朕的名義向遼國請求和親,朕愿迎娶遼國公主,冊立為后,請遼帝恩允。”
二人聽后,頓時兩眼放光。
“陛下好主意!如此正好平衡了西夏與宋遼的關系,對宋國賀勝,對遼國求親,兩方都不得罪。”
二人深深地注視著李乾順。
他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而且去年才執掌朝政,但他的謀略與遠見遠超同齡人,少年已有英主氣象,假以時日,西夏未必不能重振雄風。
李乾順沉思片刻,又補充道:“另外,西夏再遣使向真定府的趙孝騫送去一萬頭牛羊,五千匹戰馬,也以賀勝的名義。”
二人不解地看著他。
李乾順嘆道:“趙孝騫,此人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二人面容苦澀地點頭,怎會陌生?西夏國淪為今日的境地,皆因此子而起。
至今西夏都城興慶府還流傳著趙孝騫的種種傳說,畢竟當初就是他領軍破了興慶府,在城里大殺四方,殘酷冷血的手段,城中孺兒聞之止啼。
李乾順無奈地道:“這次宋遼之戰,領兵擊敗遼軍的,又是趙孝騫。宋國真是撞了大運,老天賜給宋國一位了不得的少年英雄。這樣的豪杰人物,為何不出生在我西夏……”
“以往種種恩怨不必再提,朕斷定此人是當世英雄,對英雄萬不可交惡,唯有禮敬如國賓,方可消英雄殺機戾氣。”
“朕送他牛羊戰馬,正是與他結一份善緣,這份善緣未來或許能讓西夏逃過一回劫數。”
兩位重臣躬身行禮:“陛下遠見高瞻,得陛下英主,西夏有幸,萬民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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