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分散的力量團結并集中起來,后果往往很可怕,遼國多次派兵與女真諸部交戰,卻多次折戟沉沙,女真諸部已成遼國的心腹之患。
東北不穩,南方漸失,偌大的遼國,國力頹勢已越來越明顯。
這種情況下,耶律洪基幾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已傾向與宋國和談,并默許趙孝騫所部占領的土地歸宋國。
而偏偏就是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時候,被遺忘的宋國使臣卻跳出來刷存在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個蘇軾,居然敢在遼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公然煽動遼國的權貴子弟謀反,推翻耶律家族的統治。
“作死”二字都不足以形容蘇軾的行徑了。
實在活膩了,你自己找根繩子悄悄的吊死啊,不要連累別人好不好……
勃然大怒的耶律洪基當即召宋使蘇軾進宮。
很快,蘇軾穿戴整齊走進遼宮,站在耶律洪基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禮。
時隔半年又見,耶律洪基卻沒心情與他寒暄客套,劈頭就是一句“宋使意欲何為?”
蘇軾露出無辜的表情:“外臣做了什么?遼主何出此問?”
耶律洪基充滿怒意的眼睛盯著蘇軾的臉,良久,長長一嘆。
“你我兩國已開戰,宋使何必仍滯留上京,不如盡快歸去。”
蘇軾搖頭:“外臣未完成使命,不能走。”
“你的使命是什么?”
蘇軾昂頭,神情凜冽:“去年秋末,遼國率先撕毀澶淵之盟,無故進犯我大宋,襲我大宋邊境村莊,殺戮村民,搶掠財物,我大宋天子遣外臣使遼,就是要貴國給我大宋一個交代。”
頓了頓,蘇軾昂然道:“外臣滯留上京半年了,遼國至今未給交代,反倒覺得進犯我大宋天經地義,此事若不能給外臣一個滿意的答復,以及充滿誠意的賠償和道歉,外臣不會輕易離開上京。”
“你!”耶律洪基怒極,顫巍巍地指著他。
無語了簡直,宋遼現在是什么情況你難道不清楚?
我遼國被打敗了兩次,兩次啊!
你還拿去年的舊聞說事兒,還把責任扣到遼國頭上,你怎么不提趙孝騫全殲了我總計七八萬遼軍呢?
“縱是如此,貴使不安分留在上京,為何煽動我遼國子弟謀反?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耶律洪基又質問道。
蘇軾淡淡地道:“外臣應遼國權貴之請,勉為其難開堂授課,教予貴國子弟中原圣賢史記和經義,外臣教的內容,皆在我中原流傳下來的史冊上有典可查,一字不易,敢問遼主,外臣何錯之有?”
“外臣不過是將中原千年史傳如實教授,并未添油加醋,貴國卻給外臣扣上煽動謀反之名,簡直是笑話!遼主若欲取外臣性命,盡管拿去便是,何必用這貽笑天下的理由,徒增天下人恥笑爾!”
耶律洪基又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跟宋國赫赫有名的文化人斗嘴,這不純純找虐嗎。
偏偏面對蘇軾的犀利詞鋒,耶律洪基打不得罵不得,只覺滿腹憤怒加憋屈,快氣出大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