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對麾下的龍衛營將士向來比較滿意。
主要是將士們聽話,懂事,不矯情。該拼命的時候也不含糊。
這樣的將士,哪個當主帥的不喜歡?
統率這樣的軍隊久了以后,趙孝騫也漸漸看出龍衛營與邊軍和廂軍的差距了。
差距確實不小。
拱衛汴京的上四軍之一,與地方的邊軍和廂軍之間,說是隔著一條天塹未免太侮辱地方上的同志了,但從這些日子的全軍操練就能看出來,邊軍確實有些吃力,跟不上龍衛營的節奏和體能。
任重道遠,不急,趙孝騫還年輕,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壽命足以平平安安吃到龍衛營將士每個人的席。
“張嶸,去遼國上京要人,我只給你五百隨軍,你怕不怕?”趙孝騫含笑問道。
張嶸一撇嘴:“怕個鳥!末將身后站著數萬龍衛營袍澤,誰敢對我無禮,老子活劈了他!如今咱們大宋的實力,至少能與遼國平起平坐了,我怕啥!”
趙孝騫點頭:“沒錯,就該有這樣的霸氣,你到上京后,我會率龍衛營北渡拒馬河,在邊境上給遼人制造一點壓力。”
“遼主但凡沒昏頭,就應該知道該怎么做,此行你哪怕是孤身一人入上京,遼人也不敢碰你一根汗毛,盡管放開手腳,不必有任何顧慮。”
張嶸喜滋滋地道:“就喜歡干這種囂張跋扈的活兒,若要末將斯斯文文跟他們打嘴仗,末將或許有點犯怵,但若論囂張霸氣,呵!我敢掀了耶律家的祖墳。”
趙孝騫咳了咳:“這個……達咩!囂張歸囂張,還是要注意底線,別真把人惹急了,不然相隔千里無法救援,龍衛營頂多只能幫你報仇,順便把你厚葬。”
張嶸面色一緊,這時他才想到兩地相隔千里,龍衛營只能遠遠地給遼國施加軍事壓力,不可能沖進上京當他的靠山。
于是張嶸立馬乖巧了許多。
張嶸這人有個很勢利的優點,自己拳頭大時狂得沒邊兒,自己弱小時果斷認慫,這種沒骨氣又識時務的性格,頗得趙孝騫的欣賞。
趙孝騫表情漸漸嚴肅起來,沉聲道:“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將蘇軾帶回來,記住,要活的。”
張嶸遲疑道:“若末將趕到上京之前,蘇軾已被遼人殺了怎么辦?”
趙孝騫的眼神晦沉下來,冷冷道:“若蘇軾遇難,你馬上回來,而我龍衛營,由佯攻轉為實攻,兵圍燕云十六州的河間府,試看遼國會有何反應。”
在座眾將頓時震驚地望向趙孝騫,眾人的眼神里充滿了猝不及防的興奮。
這么快就要對燕云十六州動手了嗎?
趙孝騫不想把自己的戰略意圖解釋得太清楚,而是望向折可適,道:“老折,明日一早你領一萬兵馬,北渡拒馬河,騎兵在北岸百里方圓范圍內佯動,制造緊張氣氛。”
折可適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趙孝騫又望向種建中,道:“老種,你領剩下的兩萬余兵馬也北渡拒馬河,先在北岸扎營,我龍衛營北渡的消息,定要與張嶸同時到達遼國上京,這才叫‘壓力’。”
折可適問道:“末將率部佯動時,若遇遼軍,如何處置?”
趙孝騫揮了揮手:“擋路者,殺。”
“是!”折可適興奮地應道。
種建中擔心地道:“殿下,此番北渡,干系不小,汴京朝廷那里……不知官家是何態度,不如先派人請旨,再定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