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自古以來就是個特殊的群體,在這個群體里是不怎么講道理,更沒人有功夫去分辨是非曲直的。
軍隊里信奉的是拳頭,實力強大的人往往不需要說一句道理,就能迅速收服人心,實力弱小者……在軍中處處被欺凌,天天挨揍,那也是活該,告狀都沒底氣。
在龍衛營里,折可適是外來戶,他是趙孝騫臨時從西北軍中調任過來的,雖然打過幾場勝仗,但龍衛營的將士也不一定對他完全服氣,對外來戶陽奉陰違,暗中排擠的現象,就算是趙孝騫也無法徹底杜絕。
這個時候折可適就需要用拳頭來代替講道理了,現在看來,折可適講的道理顯然深入人心,受教者感激涕零,多半要在床上躺幾天,回味折將軍講過的道理。
那些不服折可適的小崽子們,大約不知道折可適的底細,西北赫赫有名的折家軍嫡系子弟,世代將門之后,擺平軍中幾個小卡拉米還不是手到擒來。
盡管折可適稍微掛了點彩,但他顯然沒當回事。
“殿下召末將前來,可是有令示下?”折可適問道。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讓你出一趟差,予爾五千兵馬,帶足干糧彈藥,兩個時辰后啟程北進,朝遼國上京方向進發,接應蘇軾和張嶸……”
種建中和折可適吃了一驚:“遼國上京?”
趙孝騫笑道:“別怕,老折你出發頂多兩天路程,就能遇到張嶸和蘇軾了,把他們接回來便是,路上遇到遼軍狙擊,你就對人家客氣一點,說話委婉一點……”
折可適愕然道:“若遇遼軍,末將該如何說?”
“你就說奉大宋河間郡王之命,越境借道迎宋使歸國,希望沿途的遼國官員軍隊讓路,不要給臉不要臉……”
折可適:“…………”
這特么叫“委婉”?
趙孝騫笑道:“今時不同往日,宋遼兩國攻守之勢易也,只要咱們不太過分,遼國都會睜只眼閉只眼的,更何況你還有河間郡王的遣使文書,提前派斥候將文書傳示沿途的遼國官員便是。”
想了想,趙孝騫又叮囑道:“沿途遇到遼國的村莊部落什么的,就別動手搶掠了,先忍一忍,咱們大宋是愛好和平的民族。”
“這次你們是仁義之師,不是特么的土匪強梁,出發后務必嚴厲約束部將,別特么給我惹事兒,遼國此時正是自尊又自卑的當口,不能受刺激了。”
折可適神色古怪,默默地點頭。
趙孝騫又補充道:“當然,若是張嶸和蘇軾遇到危險,你可率軍擊殺,不必留情。”
折可適突然精神一振,抱拳凜然道:“遵令!”
說完折可適轉身,殺氣騰騰地出了帥帳。
趙孝騫坐在帳內沉默半晌,扭頭看著種建中不確定地道:“剛才我的表達方式沒有含糊不清的地方吧?”
種建中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道:“殿下的軍令非常清楚,沒有任何含糊之處。”
趙孝騫有些擔憂地道:“老折這貨為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活像下山準備大干一票的綠林好漢……我真說清楚了?”
種建中這時也有點不確定了:“真說清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