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雙向奔赴,在空寂的荒野外相遇,雙雙勒馬,趙孝騫和蘇軾互相對視,然后大笑,豪邁的笑聲中,蘇軾淚流不止,趙孝騫也紅了眼眶。
“子瞻先生,別無恙乎?”趙孝騫笑著問道。
蘇軾笑聲頓止,嘆道:“遼國一行,此生難忘,悲喜自知。”
“先生瘦了很多,在遼國怕是沒吃好吧?”
蘇軾苦笑:“重任在肩,談什么吃喝。”
隨即蘇軾忽然想起了什么,急聲道:“聽說子安賢弟給老夫留了一只熊掌?”
趙孝騫笑吟吟地道:“沒錯,而且是前掌,肥厚多汁美味,人生在世若連熊掌都沒吃過,豈不是白活了?”
蘇軾露出饞色:“得識子安賢弟,老夫此生之幸也,快快!老夫等不及了!”
趙孝騫卻突然揚手:“慢著!”
“怎么了?”
趙孝騫眨眨眼:“良禽擇木,美食也挑人的,我就問你,豆腐腦吃咸的還是吃甜的,想好了再回答,答案若不對,你就只能看著我吃熊掌了。”
蘇軾頓時露出怒色:“欺人太甚!豆腐腦當然是……”
“嗯?”
蘇軾語氣一頓:“……當然吃甜的。”
說完蘇軾頹然嘆息,忍辱負重的模樣不遜于當年嘗糞問疾的越王勾踐。
趙孝騫對他的答案很滿意。
能逼得一個四川人吃甜豆腐腦,成就感滿滿。
“羊肉去膻還是不去膻?”趙孝騫緊接著問道。
蘇軾勃然大怒:“夠了!士可殺不可辱!羊肉當然……去膻!”
說完蘇軾緊緊閉眼長嘆,一臉的自厭。
身在遼國敵境都能堅守不妥協的文人骨氣,卻在美食面前破功了,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趙孝騫撫掌大樂,贊曰:“子瞻先生不愧是知己,你我在美食這個領域越來越共情了,走!咱們回營,吃熊掌去!”
蘇軾怒哼一聲,但身體還是非常誠實地跟著趙孝騫并肩騎行,朝龍衛營主力奔去。
沒問蘇軾此行的得失與艱困,也不問一路的忐忑與辛酸,蘇軾身上的風塵和臉上的憔悴,已告訴了他答案。
并肩騎行的路上,趙孝騫又不死心地開口了:“再問你一個問題,熊掌去膻還是不去膻?”
蘇軾已完全失去了斗志和骨氣,有氣沒力地道:“你定,你說咋就咋,老夫一點都不挑食。”
“子瞻先生如此隨和,令愚弟我感動不已,愚弟我突然想起了一道名菜,名叫‘東坡肉’,回頭我親自下廚做給你吃……”
蘇軾驚怒不已:“啥意思?你啥意思?為何叫東坡肉?你有何企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