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的是遼人?”
“沒錯,大軍越境,所經之地,無論村莊堡寨部落,皆可搶掠殺戮,這是我當初定下的規矩。”
蘇軾吃了一驚,這種規矩簡直聞所未聞,難怪當初宋夏之戰后,朝中常有御史參劾,說趙孝騫領兵無方,縱兵搶掠,而且軍紀渙散,常有殺戮境外平民之舉。
原來這些不是御史造謠,不是扳倒趙孝騫的借口,特么的全都是真話。
蘇軾驚愕道:“這……豈非違背了圣賢仁義之道?”
趙孝騫嗤笑:“大哥,戰爭啊,你居然講仁義?往年遼人有實力的時候,他們越境對我大宋村莊農戶做了什么,你難道不知?”
“我不過是把遼人做過的事,原樣還到他們身上而已,真定府轄下九縣,這些年天災人禍,遼人搶掠,九個縣人口只剩了十六萬余,這筆賬怎么算?難道指望我原諒遼人嗎?”
蘇軾仍有些不敢置信:“將士們若隨意殺戮平民,難道不會助長他們的戾氣,變得更加殘暴,更泯滅人性嗎?”
趙孝騫搖頭:“不,大宋目前的情況,需要一支暴戾的善戰之兵,大宋積弱太久,如果把國家比作一個人的話,這人被欺負了只能忍氣吞聲,已漸漸失去了男兒漢的血性。”
“長久下去,他的性格將會被扭曲,跟宮里的宦官一樣,那玩意兒跟被割了似的,一輩子被人欺負死,你愿意見到這樣的大宋嗎?”
“所以,我需要一支充滿了戾氣的軍隊,他們要用殺戮來激起血性,再用這種血性在戰場上殺戮敵人,學會不妥協,不動搖,縱死而不逃,有了這股血性,這個國家才有救。”
蘇軾閉眼,進士出身的他,自幼精讀圣賢書,圣賢經義里的仁義之道他張嘴就來,但趙孝騫今日跟他說的這些,無疑動搖了他的三觀,他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趙孝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想不通沒關系,反正你不用上戰場,不過在龍衛營里做客,你最好還是別提什么仁義之道,這里是軍隊,面對的是拿著刀槍的敵人,我們現在的狀態是戰爭。”
“敵人殺來時,你總不能站在陣前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吧?”
蘇軾白了他一眼:“好好的道理,非要說得這么不正經嗎?”
“我就這德行,子瞻先生也不像是太正經的人呀……”趙孝騫露出一抹壞笑,湊近低聲道:“你在遼國上京待了半年舍不得回來,老實說,睡了遼國多少千金閨秀,多少青樓花魁?”
蘇軾老臉一紅,正色道:“絕無此事!”
趙孝騫一臉關懷之色:“子瞻先生年已花甲,你這身子骨……忙得過來嗎?正好,我帥帳里有一堆珍貴補藥,百年的山參都不少,回頭弄點給你補補。”
蘇軾凜然道:“老夫豈會用這種東西,你太看不起人了!”
“不要算了!”
剛轉身,蘇軾便拽住了他的衣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老夫有個朋友,身子比較虛,我代他要幾支山參。”
“我懂,朋友嘛……”趙孝騫笑得很惡劣。
蘇軾老臉愈發掛不住了,正要發火,卻見趙孝騫突然伸手,逮住一個打從身前路過的將士。
“手里拿的啥?給我看看。”趙孝騫一副盜匪打劫的語氣。
這名將士很年輕,約莫才十七八歲,面對趙孝騫的打劫也不害怕,笑嘻嘻地雙手捧上兩根長毛的棍狀物。
趙孝騫和蘇軾倆腦袋湊到一起細細打量。
“這是個啥?”趙孝騫湊近,聞了聞,有股腥臊味兒。
冷不丁遞到蘇軾嘴邊,趙孝騫熱情邀請:“舔一下,試試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