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更離譜了,出身就是顯赫的楚王獨子,生下來就不愁吃穿,花錢無度。
雖然他有錢有閑又有身份,可他失去了煩惱啊。
若不是為了改變三十年后即將毀滅的家國命運,他怎么可能放著驕奢淫逸的日子不過,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帶兵跟遼國干仗?
尊貴的世子吃不了一點苦,可赴任真定府以來,他野外行軍,餐風露宿,奔波跋涉,什么苦都吃過了,對大宋盡心盡力做到這個份上,趙孝騫覺得趙熙封賞他多大的官爵都是合情合理的。
初夏時節,天氣愈見炎熱。
位于真定城內的郡王府里,趙孝騫索性脫了衣裳,光著膀子坐在后院納涼,手邊的矮桌上擱著一壺冰鎮的酸梅湯。
夏天的冰塊也是趙孝騫弄出來的,一點小技巧而已。
硝石制冰,四份硝石加一份常溫水的比例,攪拌一下便迅速結成冰塊,簡單方便,比大戶人家冬天貯冰快多了。
皇城司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部門叫冰井務,設立之初是專門用來為皇宮的官家和嬪妃們貯冰的,如果冰井務的職能沒變的話,趙孝騫的這一手就能讓冰井務集體解散下崗。
幸好人家現在不貯冰,改行研究人類痛覺敏感神經學和人體解剖構造工程學去了。
夏天一口冰鎮酸梅湯入腹,不得不說,特別舒爽,一口下去不僅五臟六腑涼快,而且上頭,靈臺都清明了許多。
耶律洪基遣使到了真定城,商議兩國邊界的勘定事宜。
趙孝騫沒見遼使,打發李清臣去應付。
這件事他做不了決定,遼國主動提出勘定邊界,其實就是變相的求和,不過遼國大約還坐在曾經榮耀的老大位置上,有點下不來臺,于是以勘定邊界為理由,間接向趙孝騫求和。
大意就是求求祖宗你別搞了,咱們好好講道理,不要動不動就刀兵相見,兩國兄弟之邦,說好了做彼此的天使,現如今你把我這個天使的翅膀拆了,給你自己倒是添了一對鋼鐵之翼,這對嗎?
趙孝騫當然不想與遼國和議,兩國一旦和議,將來要再對遼國動刀兵,就要考慮天下人的輿論了。
大宋向來標榜圣賢道德,以誠信孝道治天下,說好的和議轉臉就撕毀,有損大宋的形象。
于是趙孝騫立馬給汴京送了奏疏,將此事詳細述說一遍。
是戰是和,決定權還是交給汴京的大佬們吧。
別人不敢說,但趙煦不是蠢貨,他很清楚一旦宋遼和議,必將捆住趙孝騫和龍衛營的手腳,多半會選擇拖延和無休止的扯皮。
就算汴京方面與遼國達成了和議,趙孝騫也不一定要遵守。
到時候他找個理由再動刀兵,宋廷可以對外解釋為趙孝騫的個人行為,一定會對他嚴加懲處云云,當然,所謂的懲處,趙煦只會走個過場,他要做的事趙孝騫最清楚。
樹下納涼,微風拂面,帶著幾許炎熱的氣息,不算太舒服。
趙孝騫瞇眼,順手端起身旁的酸梅湯,大灌了一口,舒坦!
繼續瞇眼打盹兒。
裊裊悄然走近,見趙孝騫光著膀子的狂放形象,不由掩嘴一笑,眼中柔光閃動。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大約就是這個意思了。
別的男人若在裊裊面前如此無禮,連衣裳都不穿,裊裊早就翻臉拂袖而去了,可趙孝騫光著膀子,她卻覺得格外有男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