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眉頭深深皺起:“農戶流民不會連次等的土地都分不到吧?”
李清臣嘆道:“殿下,權貴是吃人的,子曰‘苛政猛于虎’,其實猛虎并不是苛政,而是制定和執行苛政的權貴官員,他們才是真正吃人的虎。”
趙孝騫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和將士們用命打下來的土地,他們一句話就全占了?呵呵,打的一手好算盤。”
李清臣苦笑道:“不然能怎么辦?誰都不知道這背后究竟有多少權貴打著主意,這些人糾合起來的力量,沒人扛得住。”
趙孝騫眼中閃過銳光,冷冷道:“現在還只是你我的猜測,這批官員我先派人盯著,如果他們做事不太過分,我睜只眼閉只眼也就罷了,若是真逼得農戶流民分不到地,我可就容不得了。”
李清臣眼皮一跳,急忙道:“殿下冷靜點,韓維不過是那些大人物推到前臺的,他背后的人物權勢甚大,殿下縱得官家倚重,恐怕也討不得好,若因此事而卷入風波,會壞了北伐遼國的大事。”
趙孝騫呵呵一笑:“將士們在前方拼命報國,戰果卻被這群蛀蟲撿了漏,那么將士們的犧牲有和意義?他們難道是為這些權貴賣命的嗎?”
朝李清臣擺擺手,趙孝騫道:“你不必勸我,是非善惡,我自憑心而斷,他們吃相太難看,我可不慣著。”
李清臣神情焦急,欲言又止,但見趙孝騫神色堅決,只好長嘆一聲。
李清臣告辭后,趙孝騫將陳守叫來。
“派人快馬赴飛狐兵馬司,召趙信來真定城見我,皇城司屬下都帶來。”
陳守抱拳領命,匆匆而去。
…………
第二天上午,趙孝騫還在睡夢中,郡王府門庭外,卻停了五六輛馬車。
馬車上滿載木箱,被油布封存,停到郡王府門外,一群青衣下人也不言語,沉默地卸車,將箱子堆在門外。
門外值守的禁軍不知何故,郡王殿下又沒睡醒,不敢驚擾,只好任由他們把五六輛馬車上的箱子堆積在門外。
青衣下人們卸完車便離去,待趙孝騫睡醒,聽聞禁軍稟報,不由怔忪片刻,然后令禁軍將箱子搬進郡王府前庭內。
堆積如山的箱子,前庭內占了大半空地,趙孝騫盯著箱子眉頭緊鎖,然后令陳守打開其中一個箱子。
箱子打開,里面竟是滿滿一箱銀錠,而且規格重量都一樣,皆是十兩一錠的官銀,從銀錠的光澤來看,成色也非常純。
陳守又開了幾個箱子,里面毫不意外全都是銀錠,如此巨額的錢財,陳守開箱子的手都有些發抖了。
得到偌大一筆橫財,趙孝騫的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悅之色。
他貪財不假,但他更知道,這筆橫財不僅燙手,而且喪良心。
如果趙孝騫收下它,那么韓維等人的行事將會肆無忌憚,趙孝騫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能做出任何反對的動作。
收錢辦事,這是官場的規矩。
靜靜地看著堆積如山的箱子,趙孝騫陷入沉思。
陳守不安地道:“世子,箱子還要繼續開嗎?”
趙孝騫回過神,搖頭道:“不開了,把箱子都封存起來,找幾輛馬車重新裝車,送回韓維王垣住的館驛里,你當面告訴韓維,就說事未成,不受祿,這份重禮我暫時不收,待事成之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