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家丁被捆綁,強按著頭跪倒,禁軍揪住頭發將他們的腦袋使勁往外伸,另一名禁軍揚起手中的大刀。
沒有任何殺人前的儀式,這群小嘍啰不配。
隨著陳守面無表情地揮手,雪亮的刀刃重重落下,頭顱離體,鮮血噴涌,無頭的尸身仍在驚恐地抽搐,半晌寂然。
尸身和頭顱被踢到一旁,緊接著換下一批,繼續跪倒,伸頭,落刀……
十人為一批,百余人的斬首行刑很快結束,山谷內的百姓眼神驚恐,卻又帶著幾分快意,直到親眼見到所有的惡賊已被斬首殆盡,人群中仍然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山谷內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有人帶頭,更多人呼應,山谷內充斥著人們興奮的喝彩,哀怨的悲泣,以及對趙孝騫的徹底敬服。
叫好之后,人們自動地轉身,看著仍跪在葛老丈遺體前的趙孝騫,數千人緩緩朝他雙膝跪下,仿若敬拜神明一般,朝趙孝騫伏地叩首。
趙孝騫這時也回過了神,看著葛老丈的遺體,輕輕地嘆了口氣。
“陳守,準備一口好棺,入殮葛老丈,將他的遺體送回村莊厚葬,能為他做的,只有幫他落葉歸根了。”
“是。”
趙孝騫轉身,見山谷內的數千百姓仍虔誠地向他跪拜,趙孝騫搖了搖頭,道:“你們莫拜我,是我對不住父老。”
“現在我讓人送你們先回真定城,這件事我會有交代,你們再等等,讓你們親眼見到所有惡人伏誅后,再送你們各回村莊。”
“朝廷遷徙農戶,分配土地的政策不會變,這一次我會親自主持,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諸位父老若還肯信我,便耐心看我的行動,如何?”
人群里立馬有人高聲道:“我愿信趙郡王,這輩子都信,把我賣了都信!”
旁人亦馬上附和,山谷內群情涌動,回蕩著淳樸如實的民聲。
…………
殺了百余人,但不夠。
“大開殺戒”的意思,不是殺點小嘍啰就能交代過去的。
在趙孝騫的命令下,皇城司再次開足馬力,全力搜尋其他的農戶安置點。
這些臨時安置點的存在,本身就很可疑,經過行刑前審問那些權貴家丁才知道,這次的事件早有預謀。
韓維王垣等數十名官員出發來到真定府之前,汴京的權貴們便已經過了商議。
韓維王垣在明,各家權貴的千余名家丁護院在暗。
家丁護院負責暗中清場,遷走整個村莊的農戶,不服不愿者當場被打死,然后將被遷徙的農戶分批集中看管起來,作為權貴們備用的勞動力。
韓維等官員負責明面上的交涉,以及丈量土地,為權貴們選取圈占良田,絕大部分上等良田自然毫無疑問落入各家權貴的囊中。
而那些低一等的邊角料似的次等耕地,則被分配給農戶,做出公平分配土地的姿態給朝廷看。
饒是如此,那些次等田也沒被權貴們放過。
他們的計劃是,將這些田地分給老弱婦孺,然后慢慢謀取,老弱婦孺是沒有能力耕種的,這就給了權貴們機會,他們會以租賃的形式幫老弱婦孺們種地,然后久而久之,租賃慢慢就變成了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