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害死了四百多人,而我,只要你們數十人的命,說起來你們還是賺了,可是我也沒辦法,誰叫你們的命只有一條呢……”
韓維雙手狠狠抓著監牢的木柵欄,雙眼充血赤紅,瞋目裂眥道:“趙孝騫,你若殺了我們會惹禍的,惹大禍!”
趙孝騫不為所動,笑吟吟地道:“那是你死了以后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如果這個禍我扛不下來,大不了陪你們上路,黃泉路上咱們做個伴兒,閻王爺面前咱們再論一論是非。”
“趙孝騫,你瘋了!我們皆是朝廷官員,受政事堂所遣,你未奉詔書竟敢殺官,難道你以為官家保得住你嗎?”
趙孝騫眼神鋒利如針,緩緩道:“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都得死。”
“韓維,這件事過不去的,四百多條人命啊!”
…………
走出監牢,外面的太陽光線刺痛了眼睛。
趙孝騫垂頭閉眼適應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
“陳守!”
“末將在。”
趙孝騫沉聲道:“傳令,提人犯韓維王垣等,共計四十二人,押赴城外百姓聚集地。”
“剝去他們的官衣,裝上囚車,城內繞一周后再出城。”
“劊子手城外待命,調動一萬廂軍維持秩序,一個時辰后,我在城外等他們。”
趙孝騫說完,陳守卻沒有動靜,于是好奇地扭頭望去,卻見陳守一臉遲疑。
“咋了?”
陳守低聲道:“世子決定的事,末將原本不該多嘴……”
“那就把嘴閉上。”
“不,末將還是想勸勸世子,這可是四十多位官員,世子若在這里殺了他們,真會惹出大禍的。”
“世子一心抗遼,麾下兵精糧足,正是一展抱負之時,若因為這點事而失了前程,甚至被問罪,放眼大宋朝野,誰還有世子這般本事,令遼人從此不敢南下牧馬。”
“世子,你身負收復燕云的重任,你還說過要滅亡遼夏,一統華夏,你若殺了官,所有的志向和抱負全都付諸東流,世子,請三思啊!”
趙孝騫垂下眼瞼,輕聲道:“若干年以后,遼國西夏滅亡,大宋一統江山,我的子孫后代問我,當年真定府被惡官酷吏所害,死了四百多個百姓,當時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趙孝騫抬眼,看著陳守輕笑:“你告訴我,我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我說,我當時裝聾作啞,因為小不忍則亂大謀?因為我的眼里只有宋遼大局,所以眼前發生的事情我根本沒看見?”
“陳守,交代不了啊!做人欺人欺己,不可欺天,今日我若不殺韓維那些犯官,那將成為我一生的污點,洗都洗不掉,余生的每一天,我都會為今日的妥協而感到羞愧。”
“我若因此念頭不通達,這一生都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