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沒理他,將他銬在囚車上后,轉身便去給下一個犯官上鐐銬。
王垣受此冷落,不由大怒:“放肆!趙孝騫的麾下被他慣得不成樣子,這真定府莫非成了趙孝騫的家天下,禁軍只知有河間郡王,卻不知有大宋官家乎?”
這話有點嚴重,基本等于指著趙孝騫的鼻子罵他謀反了。
正在上鐐銬的禁軍終于忍不下去,轉身走過來,在王垣愕然的目光下,禁軍揚起巴掌,狠狠一記耳光,扇得王垣一聲慘叫,左臉迅速地腫了起來。
然后禁軍冷冷地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道:“郡王殿下仁慈,給你們一個痛快,你們不要自找不痛快。”
說完禁軍轉身走了。
王垣痛呼不已,隨即反應過來,剛才禁軍這句話的意思,莫非……
渾身猛地一顫,王垣望向前方囚車上的韓維,帶著哭腔道:“韓兄,韓維!他這是什么意思?趙孝騫給咱們痛快是什么意思?”
前面第一輛囚車上,韓維絕望地閉上眼,不想理這個蠢貨。
人站上囚車,上了鐐銬,還不懂什么意思嗎?
押解汴京會這么隆重?
直到此刻,韓維仍然還有一些僥幸心理,他仍不敢置信,趙孝騫有這么大的膽子,敢殺四十多名官員。
這要是傳到汴京,整個大宋都會炸了,朝臣們也會瘋狂參劾問罪,趙孝騫必被問罪,為了給百姓出這口氣,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正常人都不會這么干,趙孝騫他真的敢嗎?
還是說,所謂的斬首,所謂的明正典刑,不過是趙孝騫故意做個姿態,用來羞辱他,到了最后關頭一定會收手?
韓維不明白趙孝騫的心思,他只希望趙孝騫真的只是想羞辱一下他,而不是玩真的。
四十余官員被押上囚車,為首一名都頭拍了拍手,沉聲道:“殿下有令,先將犯官在城內繞一周示眾,最后押赴城外刑場。”
囚車徐徐啟動,犯官們在囚車上又驚又怒,直到此時他們仍不肯相信趙孝騫敢殺官,猶自罵罵咧咧,一個個不服不忿。
一個時辰后,囚車繞城一周后出了西城門,來到高臺下。
看著四十多名官員站在囚車上出城,高臺下聚集的數萬百姓徹底沸騰了。
“是他們!是他們下令遷走百姓,不肯走的被當場活活打死!”
“就是這些狗官,說什么分土地,結果把咱們看押起來,對咱們又打又罵……”
“死了幾百人,都是他們害的,狗官該死!”
隨著韓維等人的出現,群情激憤躁動起來,廂軍將士們拼了命地將人群往外推,不準他們靠近高臺。
韓維等四十余人被押上高臺,看著身后一排紅衣紅帽的劊子手,除了韓維外,其余的犯官此刻終于意識到了什么,立馬臉色慘白,站都站不住了,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尿了褲子。地上一灘黃黃的尿漬。
“趙孝騫,你,你怎么敢的!”犯官絕望地盯著趙孝騫喃喃道。
趙孝騫翹著二郎腿坐著,理都沒理他。
當劊子手有條不紊地用麻繩綁上犯官,讓他們面朝百姓方向跪下時,韓維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趙孝騫,可以了,到此為止可好?我等已知錯,愿回汴京認罪,我們還愿寫下供狀畫押,饒我們一命可好?”
看著韓維哀哀求告,再想想今日他在監牢內傲慢張狂的樣子,趙孝騫冷冷地笑了。
“自愿認罪?好得很,來人,取紙筆來,給諸位大人松綁,讓他們當著百姓的面寫下認罪供狀。”
禁軍取來紙筆,韓維等人精神一振,他們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們求生的最后一線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