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和也笑道:“殿下回城就鬧出了大動靜,街頭巷尾的百姓商人皆隆禮拜見,謂為京師美談,皇城司稟奏了官家,官家聽聞殿下歸京,喜不自勝,又不便親自迎出宮門,便令奴婢在此迎候。”
趙孝騫急忙朝宮門行了一禮,以表謝恩。
鄭春和領著趙孝騫入宮,沿途見到值守宮闈的禁軍班直,將士們也紛紛朝他行禮。
不得不說,趙孝騫率龍衛營兩敗遼軍,殲敵八萬的功績,早已傳遍了大宋,如今趙孝騫在大宋的聲望之高,都已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了。
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奉旨跟遼軍打了兩仗,手里掌握著先進又霸道的真理,勝利也沒什么稀奇的。
對趙孝騫來說,他不過是完成了上司派給他的工作,僅此而已。
可在大宋臣民的眼里,趙孝騫做到了百年來大宋無人能做到的事,前線的一次次勝利,都令大宋臣民臉上有光,百年來積下的恥辱憋屈,也隨著兩次勝利一掃而空。
就憑這一點,趙孝騫便已值得大宋臣民的敬重崇仰,多重的禮都能理所當然地承受得住。
隨著鄭春和進了宮門,趙孝騫看著周圍熟悉的宮殿,甚至還有不少面熟的宮人,不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走在去往福寧殿的路上,鄭春和走路始終保持著半躬身的姿勢,也不知累不累。
走了一會兒,鄭春和突然小聲地道:“官家并未召殿下回京,殿下為何突然回來?”
趙孝騫也小聲道:“我闖禍了,回來受死……”
鄭春和一愣,急忙道:“不至于的,不至于的,以殿下如今的聲望,滿朝上下沒人敢動您。您可給官家長了大顏面,就算闖了一點點小禍,官家也不會對殿下太苛責的。”
趙孝騫嘻嘻一笑:“這禍闖得有點大,怕是官家都難保住我。”
鄭春和都有點忐忑了:“殿下究竟闖了什么禍?您把天捅破了?”
“差不多吧,這不急忙回來求救,請官家親自出手補天呢。”
趙孝騫說得不正經,鄭春和看了他好幾眼,無法確定他的話是真是假,只好保持沉默,二人一路走到福寧殿。
剛走到福寧殿,卻見一身黃袍的趙煦站在殿外門口,朝趙孝騫溫和地笑,眼中露出和煦溫暖之意。
趙孝騫一怔,急忙上前行禮:“臣趙孝騫,未奉詔歸京,請官家恕罪。”
沒等趙孝騫彎下腰,趙煦已上前一步托住了他的胳膊。
“子安突然回京,必有重要的事,先不提這個,讓朕好好看看你……”
說著趙煦上下打量他,良久,突然嘆了口氣:“子安消瘦了許多,也黑了不少,戍邊應是很辛苦的,為了大宋,為了朕,子安夙夜操勞,餐風露宿,苦了你了。”
趙孝騫感動地道:“都是臣的本分,說不上辛苦,能為官家分憂臣已很知足了。”
君臣重逢,沒有轟轟烈烈的場面,彼此一句暖心的問候,已勝過世間諸多繁文縟節。
一手握住趙孝騫的胳膊,趙煦拉著他往殿內走去。
“來,你我兄弟半年不見,子安好好與朕說說戍邊的經歷……真定府一敗再敗遼軍,朕從報捷奏疏上依稀能看到子安坐鎮中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雄姿,教朕好生向往,快來與朕說說。”
趙孝騫苦笑道:“教官家失望了,畫面沒那么熱血,臣不過是下了幾道軍令,將士們依令而行罷了,稀里糊涂也不知怎的,遼軍就敗了。”
趙煦一愣,接著哈哈大笑:“連勝兩仗,殲敵八萬余,卻被你說得如此輕巧,子安可不準謙虛,如實與朕說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