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忍不住道:“父王的用辭……”
“咋了?趙半闕覺得不合適?”趙顥神情陰險地注視他。
“毫無瑕疵。”
…………
朝堂爭斗,沒有善惡可言,為了扳倒政敵,什么骯臟下作的手段都能用。
趙孝騫不是迂腐的人,更不是什么道德君子,趙顥那兩條陰險的計策,趙孝騫深為認同,當即與他一拍即合,父子倆商定之后,一同發出反派猖狂的笑聲,“桀桀桀”……
臨近傍晚,王府下人剛端上酒菜,趙孝騫卻搖搖頭,出門了。
久未回汴京,趙孝騫想見見故交。
這兩日忙著解決自己的麻煩,一時顧不上見朋友。現在該布置的已經妥當,到了與朋友見面的時候了。
帶著陳守等幾十名禁軍,禁軍們喬裝成百姓,而趙孝騫,則是一身富貴公子打扮,豐神俊朗,眉目如星,盡顯風流瀟灑。
一行人低調地來到州橋,趙孝騫下了馬車,輕車熟路地步行來到汴河邊一家頗為簡陋但還算過得去的民宅前。
趙孝騫在門口站定,上前輕輕地叩了幾下門環。
沒多久,大門開了一線,一位年邁的老婦人顫巍巍地露出了滄桑的臉,老婦人大約花甲之年,可臉上的滄桑卻仿佛已是耄耋老者,顯然這些年來,歲月的風霜從來不曾相饒。
老婦人的眼睛很空洞,眼球大半翻白,雖望向門外,但雙手仍摸索著門框,顯然雙目已瞎。
“門外是誰呀?”老婦人問道。
趙孝騫露出了笑容,不管老婦人看不看得見,還是上前恭敬地躬身揖了一禮。
“晚輩趙孝騫,拜見老夫人,大半年不見,老夫人貴體無恙乎?”
老婦人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道:“哎呀!竟是郡王殿下,可不敢當,可不敢當啊!殿下快快請進,恕老身怠慢……”
說著老婦人欣喜地讓開了身子,將趙孝騫請入宅門內。
趙孝騫走進大門,手里拎著兩盒禮品,里面是上了年份的山參靈芝等名貴藥材,禮盒的底部還鋪了兩層黃金葉子,兩只禮盒顯得沉甸甸的。
沒錯,這里是故人的家宅,故人名叫“張小乙”。
回想一下,趙孝騫似乎很久沒見到張小乙了,當初奉旨赴任真定府時,趙孝騫有過想法,想帶張小乙一起走。
畢竟他需要一個信任的屬下幫他辦事。張小乙也表達了跟隨的意思,但趙孝騫思來想去,還是拒絕了。
家有瞎眼的老娘要侍奉,孝子怎可棄親而遠游?
真正的朋友,要時刻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問題,人家并不欠你什么,你怎好意思提出讓人為難的要求?
走進宅門,趙孝騫四下打量。
這里是張小乙母子的新家,當初還是趙孝騫出錢買下送給他的。
張小乙這貨啥都好,就是太講義氣,手下一群掙扎在溫飽線上的窮兄弟,他都要照顧,所以盡管他的積蓄已不少,日子仍過得像遭了災似的。
趙孝騫后來看不下去了,也清楚這貨根本存不下余錢,索性出錢給母子倆買了一座不大的舊宅,雖然有些簡陋,但比當初那個巷子里如同鴿籠般的破屋子強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