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紹圣二年,河間郡王奉旨戍邊,于真定府和拒馬河兩敗遼軍,諸位可聽清了,‘兩敗遼軍’!大宋立國百年,我王師何曾如此揚眉吐氣過?諸位可當浮一大白乎?”
“要說這位河間郡王是誰?此人何來如此大的能耐?且聽某細細道來,河間郡王姓趙,名諱上孝下騫,是當今官家的宗親兄弟,也是楚王殿下的獨子。”
“這位郡王殿下出生便不凡,傳聞降生之時,滿室靈芝飄香,天象隱見虎豹之形,久旱之地,遂降甘霖,當是時也,謂為京師奇觀……”
說書先生講得口沫橫濺,越說越入戲。
不愧是吃這碗飯的行家,所謂出生異象,靈芝飄香什么的鬼話,從他們嘴里說出來,居然如同親眼所見,誠摯得讓人不忍生疑。
神奇的是,如此玄幻的扯淡,在座的聽客居然都信了,沒辦法,古代人就吃這一套,他們印象里的不凡之人,出生時是一定要有異象的,這是大人物的標配,沒有異象說明不夠檔次,更沒有看點。
說書先生們胡說八道多年,自然是懂觀眾的爽點的,于是不負眾望,果斷給趙孝騫加持了異象。
異象說完,進入正題,說書先生們按照張小乙給的故事情節,開始添油加醋,極盡夸張地說起河間郡王兩敗遼軍的經過。
這又是汴京看客們非常關注的爽點,畢竟兩敗遼軍的蓋世功勞,天下人只知結果,不知過程,真正知道結果的,只有朝堂上那些大佬們。
現在說書先生們把宋遼之戰細細說來,頓時引起看客們的滿堂喝彩,說到關鍵處,說書先生突然住了嘴,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一杯水潤嗓子,一臉神秘卻不往下說了。
看客們急不可待,見這副欠揍的樣子,紛紛怒罵叱喝,然后不情不愿地將散碎的銅錢碎銀扔上臺。
說書先生頓時眉開眼笑,彎腰拾起看客們的賞錢,躬身道謝后,繼續娓娓道來。
醒木一拍,說起趙孝騫率三萬龍衛營將士,于真定府北面列陣迎敵,郡王殿下天縱之才,近年造出了一種非常犀利的火器,可謂無堅不摧。
龍衛營三萬將士正是靠著郡王殿下造出的火器,將遼軍釘死在真定府以北五十里外,曾經天下無敵的遼軍,竟不得寸進,反而被宋軍殲滅數萬,最終兵敗如山倒。
此戰也,大宋王師幾乎全殲遼軍五萬兵馬,最后只有遼帥耶律淳率數十名親衛倉惶逃回南京。
大宋立國以來,絕無僅有的殲敵數萬的大勝,在趙孝騫手中得以實現。
看客們聽得如癡如醉,說到這里,頓時引發滿堂喝彩,說書先生趁機住嘴,又是一臉欠揍的微笑,在看客們的笑罵聲中,不得不再次扔上銅錢碎銀。
在張小乙的交代下,龍衛營兩敗遼軍的經過,說書先生們還算比較客觀,沒有過分添油加醋。
畢竟故事要取信于人,首先第一要素就是,你得靠譜兒。
不然兩軍交戰,你突然來一句天降神雷把敵人都劈死了,這不純純侮辱人智商嗎。
接下來說書先生們又開始說起了趙孝騫和龍衛營第二次大敗遼軍,拒馬河南岸風聲蕭蕭,遼軍試圖渡河偷襲,被趙孝騫提前察覺,遂在南岸布下重兵。
此戰遼軍出動了兩千重甲騎兵,然而終究敵不過大宋王師的火器,兩千重甲騎兵全軍覆沒,此戰殲遼軍三萬,余者倉惶北逃,從此遼軍不敢南下而牧馬,大宋新開四百里疆土,宋遼攻守之勢自此易也。
看客們越聽越激動,一陣陣的滿堂喝彩幾乎掀翻了屋頂,勾欄瓦舍的老板掌柜們喜笑顏開,多年沒見如此熱鬧興隆的場面了。
隨著說書先生的娓娓道來,看客們身心都沉浸在邊疆風起云涌,沙場征戰的畫面里,故事跌宕之間,看客們群情激奮,難以自抑。